是京门当地的武警疏漏,没有事先查明那一片区域的地形。
那仓库之下竟是有着一条古地道,直通密林。
......
江寻彦是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被冷水浇醒。
在第二日午夜浑身血淋淋死去。
那样一个意气风发、俊朗英逸的少年,一生的结局却是没能留下一具清晰可辨的全尸。
……
夜已入幕,黑云浓压在临云城上一角,束缚着心跳,夜风中飘摇着迷蒙细雨,雨滴虽小,可密密麻麻,亦能打湿长发。
犹如思绪乱麻,伤人千疮百孔。
柯虞浑浑噩噩地晃在人来车往之间。司机若是倒霉,遇上了她,只得紧急刹车。
现场响彻的此起彼伏的一连串尖锐摩擦声突兀刺耳。
一些司机甚至还专门停车摇下窗来诅咒恶骂她——
“找死啊你!!要死滚一边儿死,别在这祸害人!!”
“瞎眼的东西早晚你不得好死!”
“早晚撞死你!什么素质!”
柯虞像是听不见,自顾走着自己的路,目光空洞,一副失了魂的模样。
顺着脸颊一滴一滴滚落的,分不清是雨水或是泪水。
心脏像被人抓住蹂躏揪扯,痛得她喘不过气。
她一手提箱,一手狠狠拧着自己大腿,咬牙感受着,一次又一次,
试图能感受江寻彦所受的苦痛。
可这才算什么……
她脑海中不停回响着蒋雪的话,回响着那些尖刻的字眼——
光是听着就令人心惊胆颤不敢细想,而他却是通通都受了一遍。
即便承受如此惨绝人寰的折磨,他亦没有动摇恒心,宁死不悔,坚决不肯吐露一字!
他们甚至逼他目睹
孕,妇
。/以及,他无力救出的,仍抱有希冀能够回家投进爸爸妈妈温暖怀抱的小女孩,
0被煮得熟透发烂!
他眼睁睁看着那被狼狗啃食入腹。
他撕心裂肺地挣扎吼叫,“杀了我!杀了我!”
结果是敌人拿虎钳拧碎了他的膝盖骨。
他吞下伪装成纽扣的录音器,录下了敌人要密,在被留下一口气扔到了荒林喂狼后,靠着坚毅的意志力,强忍磨砺疼痛,用手臂借摩擦力爬到了就近的江水边。
又在察觉到死亡将至时,亲手撑大了腹部伤口,撕裂了自己的胃,将纽扣紧抓在手里。
因此,才有了今日二次行动的胜利,蒋雪等人的获救……
江寻彦是一名合格的军.人。
可是,
你疼不疼啊……
柯虞五官皱成一团,眉头紧蹙得不能再紧,她仰首望着遥遥天边,眼眶通红,一路呜呜咽咽:“江寻彦…你疼不疼啊……”
“你疼不疼啊......”
“你怕不怕……”
她的心脏已经枯萎、荒芜,像是拔根丢下悬崖的谢花。
是在那时,她听完纽扣所存载的音频中,他最后的心跳,
以及声音。
他至死在凄凄絮念,
“我曾幻想过她的余生,画面里会布满我的身影。”他似乎哭了,虚弱如丝的声音深深哽咽,“可是,不能了……”
“很遗憾,以后保护她的人,无论是谁,都不再可能是我……”
“我想亲口告诉她,我也喜欢她。可惜太迟了,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