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瑶开口叙述，话音软绵，听得人很舒心，

“许多年前，表哥家里出了事，我爸爸便将他从扶昭市接来临云城和我们一起生活，也就一同转到临云城读高中了。

他性格一直是冷冷闷闷的，但在高二的时候，他却突然要我教他折纸鹤，他说，他打碎了一个人的星星罐，要用纸鹤赔她。”

“我哥哥他一向很聪明，不论什么东西他从来都是一学就会，可偏偏那么简单的千纸鹤，他怎么学都学不会，硬是让我教着叠了二十多个才学会，”江寻瑶忍不住抽泣，哭着笑着，“我记得我当时可得意了，我终于也能揪到他的短板来笑话他了。在他学会以后，便每天都会用写满话语的纸张来折一只纸鹤。”

江寻瑶停歇了下，她抬眸，亮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极其认真地补充，“真的是每一天，哪怕忙到凌晨，他也会坚持写满那一张纸，再折起来。并且，要求完美要求得近乎偏执，哪怕只是一点点小瑕疵，他都要揉碎了重写重折。”

柯虞低垂着脑袋，全程一言不发，肩膀巍巍颤着。

她眼圈通红，满面纵横着泪痕，可汹涌的泪水仍汩汩淌过脸颊，顺着下巴砸落，洇透了指间方形纸张一角。

那个困扰了她整整八年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江寻彦写到：

“我偷偷藏下了你折的星星，我猜你们女生折这个应该是要送给喜欢的人，但我始终未敢幻想你喜欢的人可以是我。

大概是第一次遇到你时，你义无反顾地站到我面前，维护我、为我与那些人动手，我便有所触动。

因为你的出现，我才恍然惊觉，世界竟是如此美好。

我很喜欢你，非常。

但是喜欢不一定要在一起。我并不优秀，近乎顽劣，和我在一起，只会误你前程。

在我不够强大之前，和你在一起是自私的选择。

喜欢你应该是成就你，期愿你成为更好的人，而不是拉你跌落泥沼。

我知道你对于我突然的疏远感到疑惑，而且难过，商昀来问过我，我没有告诉他。

影响了你的心情，很抱歉。

但是我没有办法，我现在还没有资格成为与你比肩的人。

我会努力成为与你比肩的人。

最后一定会是我。”

……

柯虞眼睫扑闪着，泪水断线珠子一般夺眶而出，她满面怆然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声音喑哑哽咽，到最后，仰起脸咧开了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她脸色涨红，哭一会儿又笑一会儿，隐隐有疯癫之态。

江寻瑶抿了下嘴角，递给她纸巾，面露担忧之色。

“我没事，”柯虞沾去眼泪摆了摆手，强忍着抽噎，“可以告诉我，他是…遭遇了……什么？”

听她哽咽成这样，江寻瑶属实于心不忍。

不忍心告诉她，亦不忍心让她不知真相疯狂猜想。

可商昀千叮咛万嘱咐过，一定一定不要告诉柯虞，

她会受不了。

江寻瑶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

柯虞没有追问，缓和一会儿，便抱着提箱离开了。

一路跌跌撞撞，六神无主的模样。

她回到墓园，想把藏在背包中装满星星的玻璃罐放到江寻彦墓碑前。

此时墓园中又多了一众身着便衣的人群，多为孕妇和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