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紫藤花下(2 / 2)

她忽而来了兴致,假装一只脚踏空,然后剪刀从手上掉落。

“额啊!”

虞茜一只手紧紧拽住扶梯,一只手还捧着那串紫藤。

虞昭扔了外套,大步跑向紫藤花廊。

见他快到了,虞茜松开扶梯,如她所料,有人接住了她。

虞昭额头上出了细细的汗,将她放在地上,半蹲下看着她,有些紧张:“虞茜,你几岁了!”

虞茜抬起头,刘海下的那双眼,盈满了泪水,“我不小心踩空了...”

虞昭蹙眉,他真的不曾见过她这副样子,往日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她也很少同他说话,昨晚跳舞的时候,她甚至给他一种她厌恶他的感觉。

“我没凶你,你注意点就是了。”她和虞晴不同,虞晴不是个爱哭的。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抹掉额头的汗,转身去捡了外套,打算就走了。

回身的时候,她还坐在地上,没挪地儿。

“虞昭。”他听见她在叫他,很小声。

虞昭转身,那双腿不再光洁,有了细细的擦伤,还有几道血痕,她像只流浪猫。不解,“什么事。”

“我疼。”虞茜眼泪脱框而出。这倒不是她装的,刚刚松手的时候没留意,手臂和大腿都被擦伤了,她是真疼。

虞昭只得蹲下,将她抱起,掌心不可避免碰到了她的大腿,他小心的用外套包住她的裙摆。

虞茜不客气的抬手勾住虞昭的脖子,好让自己舒服些。

没走几步,又听见她说“哎呀,我刚剪的花儿还在地上。”

虞昭有些无语,“都摔成什么样儿了,还顾着那花儿呢。”

佣人见虞昭抱着虞茜,很是讶异,“少爷...小姐...”这二位关系何时这样好了。

“去叫孟医生过来。”

“好的少爷。”

虞昭把虞茜放在床上。虞茜的手还搭在他的肩上,只得开口:“松手虞茜。”

虞茜笑,松开他的颈,却凑近他的耳朵:“哥哥,你的手好烫。”

虞昭耳热,“别说这种话虞茜。”

“是别叫哥哥,”虞茜仰头看他,“还是,你的手好烫啊”

虞昭抓起外套,不再看她,没再说话,见医生进来了,他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虞昭想,他还是少和虞茜有交集,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他以为她只是脑子不太正常,爱和植物说话,现在看来,应当远不止如此。

虞昭拎着外套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和虞茜都住在三楼,他在走廊最东,她在最西。

他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自己要多管闲事。他为什么要管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虞茜是乔婧雅的女儿。她的存在,间接害死了自己的母亲。他理应恨她,就像恨她的母亲乔婧雅那样。

可他有时候又可怜她,她有母亲,却又聊胜于无。乔婧雅生她的时候难产,命保住了,却丧失了再怀孕的可能,所有人都知道,乔婧雅不喜欢这个女儿,甚至,说得上是厌恶,她一点也不想见她。

虞昭记得,自他回国起,乔婧雅就搬出了虞家,住在沪城乔家,而虞茜,被留在虞家。

那年,虞茜才五岁,父亲,又常年在国外处理生意,前几天回来,为虞茜过了个生日,第二天早上就飞英国了。

诺大的园子,就这样,只住了他们两个人。

他的阳台往左看,就能看见虞茜阳台上的花团锦簇,也能看见她房间的灯没关,低头看,能看见花园里的那株花期至,如瀑一般倾泻而下的紫藤。

空气里,似乎有了紫藤那股甜丝丝的味道。可他的阳台上,没有花,只有风。

他有些冷,穿上外套,却在兜里摸出来...

一串布满压痕的紫藤。

本是清冽的香气,因受到蹂躏,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浓郁。

这一抹紫的出现,在他黑白灰的世界里,也是格格不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