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世那么努力,熬过了高中这段煎熬的日子,如今又要重头再来。
毕竟已经四五年没做过高考题,虞茜适应了几天,总算找到了些节奏。
和裴书迟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她精神状况其实很差,她太渴望爱,太渴望陪伴,可裴书迟太忙,根本满足不了她。
其实道理她都懂,精神支柱可以是任何事物,唯独不该是人,因为人心难测,人心难控。
如果非要把人当作精神支柱,至少,不要是一个人。
你的心里,一旦有所牵挂,你便无时无地,不受制于人。
整个世界,仿佛都以那人为中心,一举一动都会影响两点之间的距离。
可她是个俗人,有想要的东西,去得到想要的东西,是本能。
为什么要压抑欲望?
她前世的清高换来了什么,与虞家划清界限,拒绝虞晴的帮助,真的有必要吗?
她出神的望着窗外。
讲台上,数学老师注意到这位尖子生的走神,拍拍讲桌,“虞茜,你来做这道题!”
虞茜回神,望向黑板。
这道几何,她记得。
“张老师,这道题解不出来。”
张老师皱眉,虞茜又道:“题目给的条件有问题。”
没等张老师确认完,“叮铃铃”,放学了。
虞茜先去买了瓶水,慢悠悠的上了司机的车。
上辈子,人人都觉得她是被裴书迟包养了,裴书迟也这么觉得。
虽然是事实,可她不为了他的钱找他,只是想寻求一种归属感,正好那时他出现了。有点像亡命之徒慌不择路,或者说溺水之人渴望救赎,拽住什么便是什么罢了。
很荒唐,最后发展到了,她想求她的爱。
这是她最蠢的地方。
虞茜拧开瓶盖,笑笑,错了,一开始就错了。
“错误的题设,如何能得到正确的答案。”
“小姐,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王叔。”
回了家,虞茜去了花园。
前世她离开虞家的那四年,她几乎每天都在挂念,她的这株漂亮的紫藤,是它陪她长大。
她不知道除了她,还有谁会这样爬上扶梯,花一下午的时间细心的剪掉每一串残花。
虞家的佣人会不会嫌麻烦的剪掉所有长出范围的枝,折断所有越界的花。
她不会的,她在乎每一朵未开的花,没有一朵花,该因为开错了位置就被舍弃。
虞昭也回家了,过了玫瑰墙,便看见他同父异母的那个妹妹,正站在扶梯上,攀着花架,整个人几乎埋进了那一片紫海。
不知为何,这一幕让他停下了脚步。
过膝的裙摆在风里摇曳,乌黑长发也被掀起几缕,和几串紫藤牵扯在半空,他这个角度,能看见到的,只有那双又长又直的腿,是微微的小麦色。
他又听见她在和植物说话了。
她似乎很犹豫,在几串他看来毫无区别的花里犹疑,嘟囔着,“是你,是你,还是你呢...”
终于,她捧起一串开的正好的紫藤,凑近闻闻,“真好,你还是和我的记忆里一样。”
虞茜将它剪了下来,准备带回去放房间里,低头准备下扶梯,忽觉余光里,有一角与这绚丽缤纷的花园,格格不入的黑。
是虞昭吧,是虞昭啊,他在那里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