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女子先是一怔，旋即笑的花枝乱颤，半晌方歇，盛了碗满是鲍鱼与鸽蛋的佛跳墙予我。

佛跳墙果如它闻起来那般馋人，汤汁浓郁，滋味鲜美，不大功夫碗便见了底，我意犹未尽的看向了女子，女子了然的又给了我一碗。

接连用了二碗，我的五脏庙才变得踏实熨贴。

见我撂了筷，女子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不怕我吗？”

“怕的，脑子催了我好几遍快跑，可不争气的脚，却被肚里馋虫勾住了，始终没能舍得走。姐姐你做的佛跳墙真的绝，香味绵延数里不散，味道比京城第一酒楼醉仙楼做的，还要好吃十倍。”

女子被夸的十分高兴，解下腰间酒囊，便要请我喝故土佳酿。

盛情难却的我举碗相迎，猩红的酒液落入碗中，我方才后知后觉，大事不妙。

偌大的江湖，酒液鲜红如血，里面泡着常人甭说泡酒，见都不大见得到的珍禽异兽舌头，酒气霸道，仅嗅到便如刀锋划过鼻喉一般，浓烈炙痛，唯千舌酒尔。

“忘了说，吾乃圣教六少主魔药祯。”

“我，我也忘了说，我的舌头泡酒不好喝。”

魔药祯嘴角抽了抽，反手给了我一脑瓜崩，“吾教传统，年满十三少年人，需独自前往尸山血海林，猎杀一头珍禽异兽，并割下其舌头带回来，交予酿酒匠。待月余酒成之日，当众饮下，可从幽冥鬼府选一件至宝，作为成人礼。”

“千舌酒于吾教众人而言，不仅仅是酒，更是传承与荣耀，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舌头，都能拿来泡酒的。”

被人称作阿猫阿狗，我有点不高兴，忍不住辩白，“可江湖盛传，千舌酒是拿人舌泡制的。”

话音未落，又挨了一脑瓜崩，魔药祯批评，“人长脑子是为了思考，不是为了好看才顶头上的，不然做只学舌鹦鹉好了，做什么人啊。”

为了不被弹脑瓜崩，我一脸受教，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点头。

魔药祯突然伸出食指，抵住了我的额头，“我要去凤凰林，找凤倾梧一决高下，缺个背树人，瞧你老大不小了，也没个正经事做，不若跟我做事罢。”

“谁说我没正事做了。”我急忙取下腰间博闻斋令箭，怼在了魔药祯面前，“看到了没，我可是博闻斋十事通。”

“江湖事出，必有其踪的百事通，铁箭青衣，掌十人。秘闻秩事，无所不晓的千事通，银箭墨衣，统百人。洞悉人心，琐事亦天价，万事通金箭素衣，御千人。”

魔药祯目露轻视，言语难掩嫌弃，“博闻斋十事通，手下无一兵一卒便罢了，连件工服都没有，只一块不值钱的破铜箭，糊弄了事。说好听点是见习，不好听就是跑腿的。”

少年人可以一无所有，但最受不了，被人小瞧了去，我忍不住辩驳。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现下我只是不起眼的十事通，但早晚我会成为百事通，千事通，万事通，乃至博闻斋主也不是不可能。”

“哦，斋主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你有什么计划吗？”魔药祯阴阳怪气的问。

“我还差三个秘闻，便可升任博闻斋百事通了。据可靠线报，妙手空空盯上了，司天监监正神授之物无字天书，将于万众瞩目祭天大典上动手，我要去看看，能不能弄个独家情报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