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陵县衙内,冼英吩咐下去,将所有有关的人都分开关押。
冼英对程川说,“这里的人,包括衙役,都是有关人员,所以堂审结束之后千万不能将他们关在一起,应分别关押,防止他们相互之间串供。从最主要的几个人开始审问,被审问人吃喝拉撒全在审讯室里面完成,送进去的东西必须只能经过我们自己人之手,特别是广崔鸟,只有他一个人见过郡守,要防止暗杀。还有一点就是,不要刑狱,审问即可,也不可折磨,按时吃饭睡觉,现在我手里这点证据已经足够定他们的罪了,能问出更多来那最好,如果不能就算了,前提是保住他们的命,我已经对他们承诺过了,不要让我失信。”
程川有点疑惑,这与虞弋在军中的风格十分不相像,但是他又考虑到这不是平时打仗,而是在治理天下,又不由得对虞弋的策略变换非常佩服。
在所有人被带走之前,冼英对着堂下的江福守说道,“江福守虽然没有遵循程序,但也是情急之举。食于民,而患民之患,心系百姓,又有勇有谋。求民疾于一方,分国忧于千里,为民请命,忧国忧民,江福守此举,理应为世人赞颂。从今日起,江福守官复原职,赐‘大公无私’牌匾送回江县令的老家。”
江福守磕过头谢恩之后,其余所有人按次序被带走。
暮色降临,冼英让村民在县衙里给煮上饭,可是她自己还没顾得上吃饭。问题只解决了一小点,剩下的才是让她头疼的地方。
“江县令即使听闻了庆陵县出了瘟疫还是依旧赶过来了,说明你十分地牵挂这里的百姓。按说你对庆陵县十分熟悉,对于这个瘟疫,有什么想法呢?”
“卑职不才,即使在任一段时间,却也没有遭遇过瘟疫,所以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对策。卑职认为,长公主的法子就及其的好。原是这种瘟疫的传染能力非常强,把人隔离开来也是最好的选择,勒令村民少走动也能让大家不轻易地染上。不过,减少村民出门的次数,村民们就无法上市集或者开工等等,这样一来,村民们吃饭也成问题啊。”
冼英点点头,江福守的确说的有道理。江福守看着冼英没有不悦,便继续说道,“且庆陵县比一般的县要大,人员密集,难以管控,仅凭县衙的人手,恐怕是力不从心啊。”
冼英点点头,“那我写信向郡太守处调兵,你看如何。”
“这样是极好的。”江福守看着冼英询问的神色,踌躇着开了口,“卑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冼英哈哈一笑,“说吧。难不成我看起来像豺狼虎豹吗?”
江福守讪讪一笑,说道,“现在长公主是监御史,上能弹劾御史,下能罢免县官。可是这监御史的职责主要还是监察百官,虽说这郡守也在管辖范围内,可这借兵,却不在监御史的权力之内。再者,郡守调动军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还需要向上级报告,长公主这一问,郡太守难以推脱,极大可能会借兵,可是这样就…不合规矩了。且长公主刚刚从自己的封地调了自己的卫队到青州,这本就引人注目。现在又正好赶上新帝即位之时,卑职觉得,长公主还是将情况向郡守说明,再行打算吧。”江福守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冼英的表情,话已说尽,这心里的大石头却还悬着,只因在冼英表情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听完这番话,冼英内心五味陈杂,笑道,“江县令当初能为了庆陵县的百姓逾越规矩,怎么现在反倒劝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