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你完不成任务他就得受罚!”C301研究员铁面无私,越过青年仓琢加大烧炉中的凶焰。
“什么是受罚?”青年仓琢歪头问,“就像我的Omega一样在里面被火烧吗?”
很奇怪为什么他完不成任务是别人受罚,还是最喜欢的蓝眼睛。
C301研究员扯起嘴角嗤笑,“等他出来你问他好了,他又不会死,在里面反而会刺激他体内的嫁接体不断进化,说不准还能提高他的级别。”
青年仓琢懵懂地点了点头,很期待他的蓝眼睛提高级别的模样,他默不作声趴在玻璃壁前盯着火焰被加大,半米长的两对双翼瞬间被火舌缠上。
锁链绷得紧,禁锢的四肢勒得泛白,身体依旧挪动不了半分,下方翅膀被注射药剂无法收回,蓝色眼眸中染上盛开的血腥。
被烈烈熊火熬煎的痛苦叫喊声,淹没在青年仓琢的无动于衷里,甜蜜屋的实验体不了解世界上的弯弯绕绕,连人的基本爱恨情仇都不被施舍赋予。
受罚二字在仓琢的字典里未曾出现,他是被研究员捧在赞许声中滋润的“母体”。
疼痛在他这里更是不值一提,自愈能力下就像被猫挠了几下。
青年仓琢不明白蓝眼睛为什么不对他笑了,玻璃外的人轻声细语呼唤,玻璃内的人撕心裂肺大叫,两人都听不见对方的声音。
里面的人艰难扭头望着麻木不仁的青年仓琢,他眼尖滑落的不再是小珍珠,一颗颗枯萎的斑驳血泪把人化成恶鬼。
惨白色狂躁地浮上红润的脸,青年仓琢微笑的脸立即转为焦眉苦脸,他慌忙扑上火阀,几次烫得他退缩,指尖青藤被外泄的小火焚烧。
青年仓琢第一次明白了疼痛的力量,自愈能力不再帮忙,密密实实的疼痛猛扎在心脏。
他眼睫低垂,因疼痛落下的晶莹泪水苦涩又难吃,青年仓琢满脸的腥红将要满出血管,额尖青筋蔓延。
“我替他受罚,我替他受罚!”青年仓琢使出全力关闭闸阀,拍灭烧得他生疼的火焰,再次说:“我替他受罚!”
C301研究员置若罔闻,饶有兴趣拿出信息球拍了几张青年仓琢大哭的照片发入群聊。
青年仓琢学着蓝眼睛的乖巧停止大喊大叫,C301研究员眼神逡巡在两人前,随后调出数据,见数据不错后喜笑颜开。
数据单被截图发入群聊,C301研究员饶有兴趣地发语音说:“01029对里面的废物生出感情了,我记得他脑中没被植入有关情感之类的记忆,更多的是搏击技术跟杀人技巧对吧。”
青年仓琢擦去碍事的泪水,听不懂在说什么,他谨慎凑近说:“我替他受罚可以吗,下次我会完成任务的,我一定多杀人!”
C301研究员收回信息球,欣慰拍了拍青年仓琢的肩膀,循循善诱说:“是不是很喜欢里面的人啊?”
“是的。”青年仓琢郑重点头。
“那以后你们去执行任务还一起好不好啊?”C301研究员倏然慈眉善目。
青年仓琢小心翼翼后退,不让人碰,思索一会说:“那我完不成任务他还会受罚吗?”
C301研究员指着他手中的数据,“看你表现欧。”
扇动的火光里出现几片蓝色羽毛,仓琢定定地站在原地,被抽了魂魄的人没有那么快恢复,无穷无尽的蓝羽将实验体的身体撕碎。
“琢,哥哥,我们走,实验体太多了,杀不完的。”穆若挥动双翼从火光上方杀出重围,芦苇安抚信息素将人神魂归位。
背包人转身伸出自己瘦得皮包骨的手,仓琢指尖藤蔓微颤,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穆若扫视着冲上来葫芦娃们,他管不了这么多,一手抓一人在浓烟中盘旋,杀人的蓝羽软刀倾泻而下,三个人的重量让穆若略显疲惫。
不断变化位置的蓝色双翼精准躲避着下方实验体们的凶猛攻击,穆若腺体微微发肿,过量的安抚信息素释放在迅速消耗他的身体。
虚弱的背包人对穆若的反应心细如发,他能来全靠自己求着李医生送了一剂回光返照的灵药。
自愈能力消失后的背包人知道自己活不长,身体的变化让他痛苦万分,每时每刻带给他的蚀骨之痛在昏迷时也能尝遍。
背包人用脸贴着穆若的手来回亲昵,像亲昵自己孩子一样给予穆若最后的柔软。
他帮穆若擦掉脸颊脏污,用手比划着要下去,穆若用眼神警告背包人别做傻事,抓人的手加大力度防止背包人趁他不注意跳入火海。
“不可以!”穆若读懂背包人眼里的成全,“我能带你们出去的,你再等等,孩子没了还有你的Alha,很爱很爱你的丈夫他还在某个地方等你!”
涣散的目光重新燃起一丝希望,背包人对救赎依旧渴望,身体内不合时宜的疼痛将他血肉啃噬得零零散散,药剂在他身体里渐渐失效。
来自地狱的刑法再次攀缠他的身体。
背包人抬眸扫过紧张的二人,他耐心的用手比划着自己身体受伤的程度,赤焰轰轰下,他双手合十又立马散开,散开时用指尖做水流状。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啊!”
我的身体好像跟水一样要散开了。
每天都很疼。
现在也疼。
让我下去,你们会走得快些。
我帮你们出去。
稳定好心神的仓琢揪住背包人的另一只手,急匆匆说:“MIRROR那边的两位医生对你的病都手束无策吗?”
身体枯瘦的背包人沉默不语,他的脸在光下逐渐恢复正常,清淡的容颜如出水芙蓉,不染一丝尘埃,他笑着对仓琢摇摇头。
遗憾中没有对病痛的挣扎。
实验体的存活推动了整个世界的医学发展,却推动不了他们人权的成立。
背包人蹙眉思忖了一会,将穆若与仓琢的手笼在一处,抬起无力的手指了指两人随后比了个爱心。
“啊啊啊。”
好好在一起。
你们两个很好。
仓琢胸前的倒三角军徽在烈火中反射出一束亮光,陡然令背包人想起曾经遇见的一位军人,他们当时在实验室内讨论仓琢身体的所有权。
背包人的路沉沉浮浮、湍急曲折,生命如残雪枯枝,眼前鲜活盛放的葱茏种子,怎么能向他一样跌入泥潭。
他只恨自己说不出话,无法正确表达自己的所思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