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小青。”晏初臣额尖青筋凸显,腿伤在做回轮椅时不慎撕裂,“误会解开就行,这里是军队,不要随意破坏公物。”
声音清清冷冷,微颤的音色被秋青察觉,他收回噼里啪啦躁动的长鞭不敢看哥哥,不情不愿用鼻音轻轻嗯了一声。
晏初臣朝穆若挥了挥手,笑容里带着歉意与无奈,“去吧,过两天就给你们放假,暮平城这边暂时没什么大事了。”
仓琢是颗定时炸弹,在军队里会影响所有人,倒不如把他推给有能力的人去处理。
穆若周身一圈躺着横七竖八的鞭印,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在海风的打旋。
他拢住松松垮垮的破烂衣服,侧身递了个眼神传去,达成共识的两人心领神会,紧接着头也不回垮出了奄奄一息的门。
普通人的身体没有异人的特殊自愈能力,裂开的伤口仍然在大股大股渗血,血腥味绕在两人鼻腔。
秋青瞥去一眼,贴在腿侧的布料明显色深,他面对哥哥崩裂的伤口急得发疯。
任务中难免会受大大小小的伤,这是身为军人常有的事,就连训练时磨出的擦伤与意外摔伤也在队里频频出现。
这是世上唯一的亲人,秋青舍不得哥哥受到一丁点伤害,他强忍着脆弱的泪水涌出,忙不迭跑出门向几名Omega要来纱布与药物。
蹲在轮椅前的人悬着一颗心扯开纱布卷,“哥哥,我帮你换药吧。”
晏初臣没精打采倚在靠背揉太阳穴,对弟弟的话置若罔闻,伏在他腿间的发旋乖乖巧巧,几缕橘红发丝软趴趴耷拉在额前。
“啪”
秋青手里的纱布卷拖着一条尾巴掉在地上打转,剪刀砸在墙壁发出脆响。
呆怔的人歪斜脖子纹丝不动,耳鸣目眩的他连五脏六腑都在消失,无知无觉似乎一碰就碎。
晏初臣用尽全力抡圆了扇,作恶的手掌默默藏在毯子下颤抖,心跳随动作停滞,带刺的呼吸让他放弃挣扎。
但窒息的沉溺被裂开更深的伤口炸开在浑身每一寸皮肤。
随着响亮的余音散去,脸颊浮现的红愈发变深,秋青抿唇捂着脸知趣的跪在晏初臣身侧,眼眶打转的泪水滑落在盖腿的毛毯上悄然化开。
“错哪了?”晏初臣操纵轮椅往窗边去,喘息声只能克制着发出,弟弟的眼泪向来是他的软肋,狠心的人选择躲避这项BUG。
秋青跪走在地上捡起纱布与剪刀,坚持说:“哥哥受伤了,能不能等我先处理好再说别的,我担心你。”
“错哪了?”听着布料摩擦在地板的声音,晏初臣揪心的疼,酸楚在他疲惫的身体里翻江倒海,稍稍压下藏不住的心软别过头继续问。
“对不起了哥哥。”龙舌兰信息素在秋青话语间释放。
两人虽是亲兄弟又同为Alha,但因一直是秋青偷偷供给信息素,所以导致晏初臣受损的腺体,无法克制自己对弟弟龙舌兰信息素的需求。
亲人的诱人龙舌兰信息素,最是滋养他。
秋青起身将轮椅里偏执的哥哥抱上医疗床,信息素干扰着人无法反抗,涣散的眼神在恍惚的晏初臣身上显得格外不搭调。
奈何受不了龙舌兰信息素的渴望,他只得配合弟弟的一系列操作。
秋青熟练剪开伤口周围的布料,用棉签蘸了些药膏分开与伤口粘在一起的顽强异物,裹在肉缝的残渣被剜出。
晏初臣躺在床上扭动着身体倒吸一口凉气,秋青为了让哥哥少受罪,愣是把活做得精细无比,堪比艺术雕刻。
被血浸透的纱布一拧就能出水,红色被秋青列为最不喜欢的颜色榜首,从小到大他提前回家都能窥见哥哥在独自处理深浅不一的伤口。
有些够不到的地方也不会叫人帮忙,胡乱撒些药粉套上衣服草草了事。
开始发肿腐烂的地方最不好清理,秋青迟疑在用酒精还是药膏处理时,恢复一丝清明的晏初臣羞恼地推着人。
疼得咬牙微喘的人倔强说:“我自己来......”
“别动哥哥,忍一会,马上就好。”秋青蹙眉叹息,治住乱晃的手,接着用纱布轻柔的绑在床头。
晏初臣浑身酥软无力,他望着洁白无瑕的纱布束缚着自己的双手,无奈之下他选择闭上眼睛,发烫的脸颊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手里动作又慢又轻,如羽毛轻抚,搔得人丢盔卸甲,秋青全神贯注在伤口,对悄悄逡巡他的一双眼睛全然不知。
纱布游刃有余的在手指尖缠绕打结,松紧度恰好卡在晏初臣最舒服的位置,手法不知比其他人高了多少倍,明眼人一看便知专业与否。
一番操作下来秋青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你知不知道内奸是死得最惨的?”晏初臣不自然缩了缩手,却发现还被绑着,“你听一个外人话是为了什么?”
秋青身体一怔,苦笑说:“哥哥,我说过不喜欢仓琢,难道我还表现得不够明显吗,你执意要留他,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请他滚蛋。”
晏初臣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蠢弟弟因为这件事,而背叛整个MIRROR警队,愠怒说:“你就为这个!你知不知道鲛人计划很重要!”
“我知道。”秋青咚的一声跪在床边,垂头认错,“我没想到皇后交易馆的人野心这么大,现在已经没联系了,哥哥对不起,我又犯错了。”
起先秋青只对皇后交易馆的信息素压缩器感兴趣,因为哥哥的腺体问题,他不得不瞒着人在黑线上交易,那边要的报酬无非是些过路证。
因哥哥对仓琢的纵容加深,也让他在这条道越走越黑。
晏初臣激动得挣开手腕的纱布,甜蜜屋的残虫们竟拿皇后交易馆做幌子骗他弟弟,这是想让他们两兄弟都沦为手中棋子。
“你什么时候跟他们开始交易的?”晏初臣瞠目欲裂绷着身体,愠色浓郁得窒息,“骗我的话就别说了。”
弟弟这个软肋是他一手拉扯大的,从来舍不得人受一点委屈与伤害。
秋青察觉事情走向不对,倏然握住哥哥发红的手腕,心底的秘密被打开,嗫嚅说:“在......前两年,我只想让仓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