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暮平城当医生他什么没见过,再难再苦再奇葩的事接连赶着趟来,独独碰上异人的事老让老李颠覆认知。
老李冲没作为的仓琢翻了个白眼,气不打一处来,“不管你们了,反正异人不是我的专区,你们爱咋咋地吧,别死我这就行,我尽量治,真是没有一个正常人!”
仓琢眨了眨眼睛,立马会意把藤蔓捡走,“不好意思李医生,我的问题,这就清理干净!”
“行了行了。”老李拍着白大褂上的木屑,没好气说:“弄好了还是去做个检查,我这边做不了了,你去老邓那吧,他对异人没有好脾气,你多克制一下性子。”
点头哈腰的仓琢脑子一会好使一会不好使,“我长这么帅,邓医生肯定看得上我!”
老李在风中凌乱,咕哝说:“这小子别是真脑子出问题了......算了,还是把这两异人的基因比对一遍更重要。”
“诶对了。”老李突然转身,不咸不淡地问:“你是爸妈亲生的吧?”
仓琢:“???”
“难不成我捡的?”他一脸无语的看着人,记忆的空缺无法重合,曾经仓琢问过羽虞类似的问题。
“羽虞,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进的警队吗?”
“啊?我是考进来的啊。”
“怎么考进来的?”
“就这么考进来的啊......”
“那之前呢?我好像从没听你说过你的父母,你的家庭,甚至是连队里放假你都没回去过,是吗?”
“我父母做着秘密工作,签的是保密文件,从我小时候开始就是这样。我不想回去,一个人在家很孤独,我不喜欢,偶尔和他们打打电话我觉得挺好的。”
潜匿的记忆不知去向......
这会的仓琢把伤了穆若的事忘了个干干净净,还以为人在03区幕蓬里乖乖等他下班。
走道的墙壁渐渐变得昏暗,两道淡淡的黑影缓缓移动,医疗区的房间大多是空的,仅寥寥几位Omega推着清扫车在打扫卫生。
酒精喷雾撒在白墙与四周,刺鼻的气味顺着光路的掩护肆虐遗留的人。
戴着口罩的Omega们见来人是晏初臣,纷纷躬身敬礼,紧张到未来得及关的清扫车发出嗡嗡作息声。
轮椅后紧跟的人神色黯淡凶戾,寡淡的气场下暗藏不可言喻的杀念,Omega们整整齐齐垂首不敢多停留在那人身上。
晏初臣操纵轮椅向前匀速移动,擦肩而过时朝人含着隐隐淡笑打招呼,随后径直走向下一间无人的房间。
悠然平静的回应不像被挟持,多想的人继续忙碌工作。
换了一身白大褂的穆转身若将门死死反锁,他的目光从始至终嵌在轮椅上跟了一路,未减分毫的杀意在隐忍。
倒三角军徽上锃亮的光芒似乎是某种露骨的挑衅。
眼下的气氛低沉得如坠深渊,穆若的芦苇信息素蓄势待发,他倒很想听听晏初臣能说出什么令他改变主意的鬼话。
杀人不过眨眼间,穆若有的是多余时间跟人耗下去,晏初臣若是真能抖出点有用的料子,也省得他再东奔西走找线索。
“仓琢的记忆锁被换后,现在的他记忆混乱很严重。”晏初臣旋着轮椅与人相视,他对穆若没有恐惧,仅仅在心平气和的阐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见穆若无动于衷,继续说:“我这里有一个控制器,能够暂时让仓琢像个正常人,但不长久,后面的发展他们让我先别着急。”
穆若接过晏初臣亲手送来的控制器,指姆大小的玩意拿起来沉甸甸的,压在手心发烫磨人。
记忆锁是他亲自换的,穆若心脏疼得连呼吸都有些顾不上,呆怔地问:“临时幕蓬的东西被秋青动过手脚对吧?”
“他是被人诓骗的,不是出自本意,这也是为什么我临时倒戈的原因。”晏初臣谈到弟弟的事瞬间压下眉头,英气飒飒的人笑容里也藏着忧思。
穆若气得发抖的身体开始麻木没知觉,恨与怒交加鞭笞着五脏六腑,涣散的目光中出现一个小丑在嘲笑,他知道自己的失误不该怪在别人头上。
但是他不甘心!
每次都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将人带回去!
“你想要什么?”穆若浮出窒息的困境,他抓住有利的关键点,不再自怨自艾,“我不相信你会轻易的把仓琢交给我。”
徐济乘教过他们,要想在世间活下去,就得学会等量交互。
晏初臣舒展笑脸,不慌不忙说:“要你帮我在菲利亚拍卖场买下一种药剂就行,我的身份不适合亲自去。”
菲利亚拍卖场延续了几世纪前的巴洛克风格建筑,以神性与宗教风的装饰呈现出的怪诞荒谬,激发出世人难以言喻的隐秘向往。
拍卖场每半年开一次,形形色色的人为了瑰宝经常一掷千金。
穆若蓝眸寒光流转,不可置信说:“就一种药剂?”
“对。”晏初臣倏然握紧拳头,面上带了些愠怒,“我弟弟的家族遗传病只有这个药剂能根治。”
穆若明显不相信他,往往天衣无缝的句子下藏着巨大的圈套,学乖的人面色不改说:“秋青不像有病的样子,他精气神不错。”
“家族遗传病,大概还有半年发作,目前一直是我强迫他吃中药调理。”晏初臣解释说:“因为我们的爸妈都死在异人手上,所以弟弟对仓琢不喜欢。”
爸爸妈妈这个词在穆若耳内生硬无感,情感确实能触动柔软的心,穆若软下声音,“你们之前的交易是什么?”
晏初臣掀开毯子,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前进,穆若清晰记得这位军官是个残疾人,仓琢曾经生动形象的介绍过传奇人物的丰功伟绩。
当时的穆若在认真思考,如果晏初臣不是怀疑目标的话,或许是个认可的好长官。
晏初臣凑近人,身高差让他不得不向穆若低头,他不再伪装自己的腿,“交易就是我的腿跟弟弟的病,在治好我的腿后,他们那边我看不到诚意了。”
穆若不坚定的意志开始动摇,周身浮现的杀意逐渐淡去,他不想被发现破绽,绷着脸说:“我对你不是很信任。”
“你我只是一场交易,我们不需要建立信任。”晏初臣没有秋青的居高傲气,气场内的威严足够震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