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宫恶气没出,抓住机会冷嗤:
“灵根废了还有修为,这都是天元宗给你的,再说弟子青铜印与灵根灵炁契定,除了身亡散功,无法销毁……”
是了。
天元宗功法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但历代掌教都有秘法能控制修行本宗功法的弟子,除非废掉相关的全部修为,不然难逃掌控。
还真是包工头,卖身契,修真界剥削主义!
“还给你们。”
还在喋喋不休的徐长宫一怔:“……什么?”
“我说,都还给你们。”
许负攥紧青铜印,从乾坤袋取出枚黑色长钉嵌入胸中膻中穴。
凝气九层的修为不停跌降,灵海的波动从生机浩然,到微弱震颤,再到一潭死水。
青铜印砸落在地,化成粉末。
徐长宫骇然:“七箭钉……你真散功了?”
许负咳嗽几声,唇色惨白。
路清远心中不忍想去扶她,被面色不豫的徐长宫拽住,轻叹作罢。
“六师妹这是何苦?修仙本就步步艰难,就算失了灵根不能精进,凝气九层也能增寿百年,如今自废……唉。”
屁!
这修为我不废,不是擎等着被天元宗摆弄吗?
“多谢大师兄关怀,许负自认天资平庸,十岁入内门,三年来日夜修行,半分不敢松懈,如今原原本本,还与天元宗。”
许负心中骂的日天日地,面上淡薄一笑,拱手长揖:
“从前种种,俱往矣。
“自此天高海阔路殊途,许负与天元宗恩断义绝。”
清风将青铜印的粉末吹至无痕,许负转身而去。
“大师兄,就这么放她走了?”
徐长宫不甘心。
“留着当个炉鼎也不错,本就是为了让那些凡根废物有个盼头才塞进内门,父母都是凡人……”
“够了!故人清绝有傲骨,何苦咄咄摧缘枯?”
路清远叹道:“好歹同门一场,先将忏悔书呈递师尊,这信封写着【师尊亲启】,摸着有二十余张厚,怕是有和师尊的孺慕告别之语,走吧。”
“——二十多张?真写了这么多?”
掌教殿内,文阳真君微惊,又冷下脸接过信随意撕开:
“她这是怕了,本尊以前认为她心性尚可,现在才发现其歹毒至极,还敢在弟子殿内辱骂娇儿,就算忏悔书写了百……讨舔狗山檄文?!”
文阳真君有些懵地从“今闻高段位恋爱脑,进击的狗人”读到“有非常之狗,然后有非常之舔;有非常之舔,然后立非常之呕”,脸色由蜡黄到爆红再到发绿发紫,白里透红红里透黑,当真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前兆!
檄文愤慨激昂,骂的那叫一个文采斐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简明扼要地表达了——
你是脑残!
你全宗都是脑残!
你这掌教更是脑残中的奇葩花,牛粪狗屎都滋润不出的大傻叉!
最后一张更是肆意的四个大字:
丢、你、老、母!
“许负——!!”
文阳真君撕毁檄文,骇然震怒:
“真是好胆!传本尊令:内门弟子许负,顽劣桀骜、心性有损,且灵根枯竭修为无望,从本座弟子箓中除名!鞭责五十逐出天元宗内山门!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办!”
路清远不明所以,为难道:“回师尊,许师妹她……已经离开了。”
文阳真君愣住:“什么?”
“掌教!掌教不好了!”
一小童满脸慌乱惊骇,扑跪在殿中,“许……许师姐她把弟子殿搬空了!”
“搬空了?”
“就是搬空了!”小童欲哭无泪,那场面他真没见过,“床榻、案台、书柜、地毯……都没了!就连雕墙皮的灵石碎屑都抠没了,现在殿内只剩下几根被撬了金边的承重柱了!地板也全给撬走了!”
地板都没放过?!
殿内弟子倒抽一口凉气。
“不好了,不好了掌教!”
又有一弟子跌撞跑入,惊恐道:“不知道谁把从弟子殿到传送阵的散养灵兔连窝端走,灵植连根拔走,就连布置传送阵的极品灵石也被撬走了三成!”
“嘶……”
殿内抽凉气的声音更上一层。
还能是谁!
走哪薅哪还连窝端连根拔,莫不是妖族卧底蝗虫精?!
文阳真君怒不可竭,气到双手颤抖:
“好好好……许负,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