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在前面闷着头走路的周青松,一下子停了下来,“妈,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赵春兰见他肯问,心里松口气,也没瞒着,“你爸被裁了,全家大概率要搬到南边了。”
周青松足足愣了三秒钟,“我爸被裁了?怎么可能?”
他爸可是参谋长,裁谁都不该会裁他啊。
赵春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花无百日红,连老领导都有可能走,你爸为什么不能走?”
说实话,在自己心目中一直跟高山一样的父亲,竟然被裁了,这让周青松一时半会,有些无法接受。
甚至,这难过还超过和林兰兰分开。
“家里都这样了,青松,你让妈妈省点心好吗?”
“算是妈求你了。”
听到这话,周青松浑身一震,他回头看向母亲赵春兰,四十岁多岁的赵春兰不年轻了,眼角有了一条条细纹,鬓角是白发,一向要强泼辣的母亲,在求自己。
在意识到这里后,周青松鼻头一酸,“妈,对不起。”
若不是他,母亲也不会丢下家里的烂摊子,千里迢迢从漠河坐车来北京。
她大字都不认识几个,这一路火车上,她又是怎么过来的呢?
那些被忽略的细节,这一刻,如同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儿子的道歉,让赵春兰沉默了许久,她张了张嘴,有一肚子的话却不知道如
何说起,最后化为摆手。()?()
“算了,往后你照顾好自己,别让妈操心了。”()?()
“漠河到北京快三十个小时的车子,妈晕车的厉害,不一定能跑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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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下子击中了周青松的心理防线,他眼眶发红,“对不起。”()?()
要不是他,母亲不会跑这一趟。
要不是他,母亲也不会操碎了心。
“对不起什么啊?”
赵春兰摸了摸他头,“你是妈的儿子,从你一生下来,这么小跟老鼠一样,就是妈一点点操心,把你养大的。”
“妈,不求别的,只盼着你好好的。”
沈美云没打扰他们,领着林卫生朝着前面走,“中午阿姨请你吃顿地道的北京菜?”
林卫生犹豫了下。
沈美云,“来都来了,不吃一顿也太可惜了。”
她瞧着林卫生长大后,没了小时候的顽皮和霸王,反而多了几分犀利。
这人实在是适合她招揽到手底下做事,在漠河的话,埋没了这孩子。
林卫生,“那麻烦沈阿姨了。”
沈美云笑了笑,“麻烦什么,这么多年没见,反而和你沈阿姨见外了起来。”
林卫生,“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这孩子却是不肯说了。
好在赵春兰和周青松也说好了,两人一起过来了。
沈美云便道,“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这——
周青松还在犹豫,倒是赵春兰果断的答应了下来,“那就让美云你破费了。”
“这不是应该的?”
这般坦然,反而让赵春兰他们跟着放心了下来,毕竟,沈美云还是十年前认识的那个沈美云。
这接触下来,也越发让人心安起来。
说请大家吃饭,沈美云自然是领着他们去自家开的饭店,鲁家菜了。
这会都六点多了,天色也擦黑了,鲁家菜里面热闹非凡,还没进大门里面,赵春兰就拽了下沈美云的袖子,“这里面怕是不便宜啊?”
灯火辉煌的。
沈美云,“只管吃就是了,别的都甭管。”
赵春兰,“这不是怕你一顿花太多了。”
“放心,吃个饭我现在还是请得起。”
这话说的,周青松看了她一眼,又忍不住看了下,霓虹灯上面的招牌鲁家菜三个字。
他知道鲁家菜,有快餐,有包间。
快餐他的室友是好吃极了,就是比学校食堂贵个两三倍。
周青松本来是可以来吃的,他自己的生活费外加奖学金,够他生活的很好,但是养了一个林兰兰,就捉襟见肘了。
他路过这里很多次,一次都没舍得进来过。
在跟着沈美云进去鲁家菜后,还有里面的经理过来迎接,带着他们直接去了二楼。
这让周青松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边,沈美云在和曹志芳沟通,倒是没注意这孩子的心里活动,“你把咱们店
的招牌菜上几个吧。()?()”
曹志芳嗳了一声,“我现在和鲁师傅说。?()??_?_??()?()”
“你回去的时候,要不要给阿姨他们打包一份?()?()”
她多嘴问了一句。
沈美云摇头,“你一会下去帮我打电话问下他们吃了没,要是没吃的话,就打包,吃了的话就算了。()?()”
她现在肯定是没空下去的。
曹志芳刚好也知道他们家电话,而且也算是熟悉。
“好,我现在去安排。”
等曹志芳离开后,沈美云一回头,就看到几人都盯着她,她摸了摸脸,“都看着我做什么?”
“美云,你认识这家老板啊?”
感觉美云和这里人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沈美云笑了笑,拉着椅子坐了下来,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提前准备好的大麦茶,“你们不也认识吗?”
“什么?”
赵春兰几人面面相觑,“我们怎么会认识这里的老板?”
倒是林卫生反应的快一些,“沈阿姨,你是说你是这里的老板?”
沈美云把水递给他们,“纠正一下,算是半个老板。”
这话一落,几人又跟着看了过来。
赵春兰惊愕了半晌,“美云,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么繁华的地界开的饭店,而且看着还这么高档,她要是不说,完全都想不到,这饭店竟然是沈美云开的。
沈美云叹口气,“嫂子,等你们以后去了南边就知道了,只要做生意,都能达到这个地步。”
赵春兰纠正她,“我觉得不是。”
“是你能达到这个地步,但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达到你的地步。”
她也做过生意,去金六子那拿货卖,但是卖了一年半载就坚持不下去了,实在是家里的琐碎太多了,根本顾不上这头。
沈美云不可知否,“那是因为你重家庭。”
而她重事业,她把孩子交给了父母,把季长峥一个人丢在了哈市,她独自一人在外面打拼事业。
她舍弃了一些东西,这才得到了事业。
只能说,这世间之事没有十全十美。
赵春兰,“可不是,我放弃了事业,可是家庭——”
她看了一眼大儿子周青松,以前觉得儿子是她引以为傲的对象,是她这么多年来牺牲所得到的骄傲。
可是现在看来,也未必如此。
察觉到母亲隐晦的目光,周青松低着头,不在说话,只是安静看着水杯里面的大麦茶。
好在也没安静多久。
曹志芳就端着菜过来了,“卤煮火烧,京酱肉丝,先吃这两个,剩下的菜也很快了。”
“鲁师傅听说是你朋友,所以今儿的特意亲自下厨了。”
沈美云也意外了,朝着赵春兰他们解释道,“鲁师傅是这里的大师傅,也是这里的另外一个老板,他平日很少做菜了,今儿的咱们能吃到他做的菜,真是福气。”
说着,她就给赵春兰示范,卷了一个京酱肉丝起来,“就是这样,
卷吧卷吧就可以吃了。()?()”
有了她的示范,周青松和林卫生自然跟着照做。
周青松是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吃饭,林卫生倒是小时候去过哈市的老莫餐厅,不过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自从林家落败后,他在也没在外面肆意吃过饭了。
这还算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
咬着京酱肉丝的时候,一层面皮子入口软滑,肉丝鲜香,黄瓜脆爽,还带着酱味,回味无穷。
这一顿饭下来,几人都吃的舒服。
等结束后,出了鲁家菜。
沈美云邀着赵春兰和林卫生,“晚上你们到我家休息吧。()?()”
这——
赵春兰想说不用。
“这个点你们去住招待所也不好住了,我家有空的房间,一起吧,刚好我妈他们也想你了。()?()”
都算是老熟人了。
她邀请的实在,赵春兰倒是不好拒绝,林卫生还在犹豫。
沈美云说,“刚好见下你绵绵妹妹,你们也好多年没见吧?14()14?14+?+?14()?()”
她是记得的小时候林卫生,对绵绵有多好的。
不得不说,沈美云是会拿捏人心的,本来还在犹豫的林卫生,瞬间做了决定,他点头,“都听沈阿姨的。”
是个嘴甜的。
接着,就是周青松了。
沈美云不打算领周青松回家,一是周青松在北京有落脚的地方,第二则是他和林兰兰腻歪的原因,哪怕是如今分开了。
她还是觉得膈应。
所以从一开始,她都没打算邀请周青松上门歇息。
周青松也看出来了,他朝着沈美云道谢,“那就麻烦沈阿姨照顾我母亲了,我先回宿舍了。”
沈美云嗯了一声。
赵春兰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
周青松点头,等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后,赵春兰叹口气。
儿行千里母担忧,不管任何时候都是的。
沈美云看在眼里,却没在劝说,他们到家的时候,陈秋荷和陈荷塘都在,倒是沈怀山这个大忙人不在。
他如今恨不得天天都住在医院了,家里反倒是成了他的宿舍。
“妈,你看看谁来了?”
沈美云这一招呼,陈秋荷看了过的那个……”
多年过去了,她反而叫不出名字了。
“赵春兰。”
“对对对,春兰。”
陈秋荷拉着她的手,“真是稀客,快快快进来,咱们也好多年没见了。”
“这孩子是?”
她又看向林卫生。
沈美云,“妈,你忘记卫生了?当初还去过前进大队呢。”
那时候林卫生还去前进大队的老家住了一段时间。
只是那个时候他才多大?
十三四岁而已,如今都二十出头了,自然长大了,也变样子了。
陈秋荷看着林卫生,从头到脚,她震惊不已,“这孩子都这般大了,成大人了啊,长的也结实高大
,真好啊。”()?()
林卫生还记得陈秋荷,她倒是多年没变,他礼貌地喊了一声,“陈外婆。”()?()
他是随着绵绵一起喊的,都是喊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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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真是好多年没听到过了。”()?()
“快快快,都坐。”
陈秋荷极为热情,“吃了没?没吃的话,我在去厨房给你们做点?”
“吃了吃了,美云晚上请我们去下馆子的。”
陈秋荷拍了下脑袋,“对对,之前志芳还给我打电话,瞧我这脑袋瓜子,是真年纪大了忘事。”
正说这话,绵绵也放学回来了,她背着一个书包,打着哈欠,“妈,外婆,舅爷爷,我回来了。”
这一进来,就看到堂屋坐满了人,绵绵还有些惊讶。
沈美云顺势接过她书包,“过来看看,他们是谁?”
绵绵愣了下,走了过来,在看到赵春兰的时候,她笑眯眯地喊了一声,“春兰阿姨。”
只是,走到林卫生面前时,她打量了又打量,试探地喊了一声,“卫生哥哥?”
对方的五官依稀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但是人却高大了不少。
林卫生见她认出自己,当即心情好了几分,“绵绵妹妹。”
这一声绵绵妹妹,把绵绵过去的记忆给唤醒了,她当即兴奋道,“卫生哥哥,还真是你啊?”
她小时候,对她最好的人就是卫生哥哥了!
那个时候,有卫生哥哥在,她在学校就是一霸,从来没人敢欺负她。
看着她高兴,林卫生就跟着坏笑,“我还以为你记不得我了。”
绵绵指着他眼角,“怎么会?你眼角这里的疤还在呢?是为了帮我出头,和人打架留下的。”
见她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林卫生是打心眼里面高兴,他摸了摸自己眼角的疤,“都过去了。”
他都快忘了,没想到绵绵还记得。
“卫生哥哥。”绵绵追着他前后问,还像小时候那样,“你这次来北京还回去吗?”
“我跟你说,北京可好了,要不要就留北京好了?”漠河太冷了,到了冬天,她连门都不想出。
林卫生刚准备摇头。
沈美云便说,“你那单位现在效益怎么样?”
当初,他们家离开漠河的时候,她走的是李科长的关系,给林卫生介绍了份工作,但是八十年代开始,那些国营的厂子生意也开始变差了。
到了九十年代,那是全国的下岗潮。
而那个时候,更是不知道倒闭了多少厂子。
见沈美云这般问,林卫生也没瞒着,“今年确实不如以前了。”
很多东西都是有征兆的,只是,别人没注意到,林卫生却注意到了。
“那来北京吧,给我帮忙。”
沈美云单刀直入。
林卫生心脏砰砰跳,虽然很想了一大堆,“沈阿姨,我学历很低的。”
他勉强读到了初二,初中毕业证都没拿到。
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