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臻拗不过两个孝顺的儿子，便让他们一起上了加长版轿车。

在鬼王亲自训练出来的特种兵的护送下，他们去了张家。

“爸，我，我对张伯伯没啥印象，你，你是怎么跟张伯伯那种大人物认识的啊。”

林枫出生的晚，当林可与林靖都被张伯伯的强硬手段吓傻的时候，他还在一旁玩玩具。

对于他们两的事，林靖也了解甚少，只知道自己很小的时候，张伯伯经常到家里找爸爸喝茶，当然，大部分时候他们都在书房，爸爸喝茶，张伯伯喝酒。

林臻整理了一下心情，年迈的脸上闪烁着各种表情，有甜美的笑容，有冷峻不羁的痞笑，还有淡淡的哀伤。

“那时候，我家乡还是一个每天只能吃青菜地瓜的农村，我是村里头一个大学生，录取通知书是镇长亲自送过，你们的爷爷奶奶是个朴实的农民，村里人都没钱，我记得是一位老伯伯，当时他已经七十多岁了，是他带头把自家的牛卖了，还把家里的仅有的二十多块钱给了你爷爷……”

那是一段任何时候想起来，都会催人泪下的时光。

林臻抹去泪水说道：“三天，你爷爷都没开口，全村人就把自家能卖的东西全卖了，全给我当了学费，你爷爷手里攥着全村人送来的皱巴巴的钱跟我说，我必须好好读书，必须回报家乡，指着天对我说，全村人都是我的家人，要是不能出人头地，要是辜负了乡亲们，他就会打死我。”

“我就这样扛着全村人的希望进城读书，我从大一开始一边读书一边打工，那时候，虽然有很多外地人在这做生意，但我发现绝大部分人都离不开本地人，我就开始跟室友学本地话，大一第一学期我是小餐馆的服务员，大二我进了一家外贸公司，别以为那时候我就是坐办公室的白领，我从打杂开始，认识了一伙人，一伙野心勃勃的年轻人。”

“改革前，投机倒把是罪，是重罪，而那时候，年轻人都削尖了脑袋找钱，他们让我涨了见识，大二第一学期回家过年，我就把老伯伯卖牛的钱还给了他。现在很多人吐槽教育制度，没错它是有很大的问题，而年轻人之所以远不如当年的大学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只为自己读书，而我们得为一个家一个村，甚至很多人肩上扛的是国家。”

“大四那年，我发现国内的医药行业紧缺，很多药都要从国外进口，导致很多人看不起病吃不起药，这不是老百姓的个人问题，这关乎国家的经济，关乎国民的健康，毕业后，我就跟几个同学开起了药店，他们在后面搞研发，我负责销售与渠道。”

“那时候的社会，每个人都唯利是图，社会很不稳定，三五成群就是一个组织，拿着铁棍就上街收保护费，那天来的正好又是一伙外地人，他们见我们也是外地人，见我们文质彬彬的，就狮子大开口，那时候的人都坚持着以前的做事传统，能用化解的矛盾就尽量用钱，我们几个人身上的钱凑在一起也没能满足他们的胃口。”

“他们要砸店，我就用本地话向路边的本地人求救，当中就有你们的张伯伯，他第一个冲上来，带着他的几个兄弟打跑了他们，没成想，还引发了一场本地人与外地人的群殴，我也就这样跟你们的张伯伯认识了。”

林臻望着车外的风景，悠悠地说道：“那时候，你们的张伯伯三十来岁，刚刚丢掉村子里的地盘，心里郁闷就找我喝酒，我们就这样成了好朋友，他对古代帝王将相的故事特别感兴趣，我又恰巧了解一些，每次来都找我聊这个，后来他手底下的人越来越多，问的问题也越来越深，不得不承认，我的工厂能顺利开工他帮了很大的忙。”

“后来……”

林臻顿了顿，吐了口气说道：“人人都知道我是他的军师，我知道他做的违法乱纪的事，但我从不参与，甚至连他的婚礼，我也没参加，他也从来不跟我说，但是，遇到难处的时候，他身边的人总会第一时间找我，我也会尽自己所能，帮忙想对策，他就这样慢慢的成了省城一霸。”

“在我一次到官府办事的时候，被拒之门外两个小时，我通过多方打听才知道，原来我被列入了黑名单，有不良社会背景。这时候我意识到我不能再跟他来往，我就开始找各种理由拒绝与他见面，连他的人送来礼物也被我拒绝了，再后来，他就没再找过我。”

“我们都住在省城，相隔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近二十年没见过面，我以为曾经的那份兄弟情他早已淡忘了，没想到，那次医生刚下病危通知，他第二天就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