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玲最后想过去想过来,想到了县委组织部。想到了林一宽部长。
凭自己的感觉,认为林一宽部长还是很好说话的,尤其是还有几次与林部长在一个桌子喝酒的经历。而且领导干部的调动,组织部部长的作用是最直接的。
于是在这几天就准备了一份礼物分别给林一宽拜了年。对其他的几个副部长准备了土特产品,同时也给组织部办公室主任裘丕也送了一份。
所以裘丕对王玲心怀好感,在今天酒宴上一再提醒王玲,也是在王玲面前做点面子活路。
你可不要小看这个县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裘丕同志,在益昌县的县级领导干部中大家对他都是一笑了之,好像不值一提。但是在中下层干部中,尤其是乡镇干部中还是很有市场的。
已经50岁了,中等偏胖身材,走路的姿势不太雅观,你说是罗圈腿呢又不明显,你要说不是罗圈腿呢,也不对。走起路来身体的重心总是在双脚的外侧。当他远远的向你走来,总感觉他的两腿之间像夹了一块大大的石头,生怕落下来一样。
头发属于典型的地方支持中央,只有围到耳朵的一圈有头发,头顶完全光滑无毛,从后脑勺露出的是大面积的红而发皱的肉皮子。为了掩盖秃顶,裘丕把最底下仅有的一圈头发留得长长的,然后从左耳朵到脑门再到对面的耳朵整整齐齐的围了一圈,很像头上戴了一顶小小的黑草帽,哦,不是黑草帽,因为头发已经灰白,就像戴了一顶灰扑扑的草帽,而且是小草帽,像那种冬天在野外郊游的老头儿,用几根干细的树枝围成的搞笑的帽子。哦,应该说像个鸟窝更准确。
因为出生年代早,成绩差,小学毕业没有考上初中,就在家里帮父母干了几年农活,裘丕就应征入伍,跑到东北去当了一名光荣的人民解放军。
开始是步兵,在冰天雪地里整天练习的不是匍匐前进,就是投弹演习,裘丕感到不胜其苦,而且心想,整天演习这些有球用,自己过两年退伍后,难道练就的是一身把山上的玉米棒子和地里的红苕往背篓里投的本事?难道自己整天在草丛里还要匍匐前进?那不是成了十里八乡天大的笑话了吗?也对这些毫无兴趣,想转行,学门手艺。
这时就显示出该同志的情商过人之处了。
那时候气候还没有变暖,东北的冬天寒冷的程度用一个笑话来形容,说一个男人半夜起来在屋外撒尿,尿还没有撒完,尿形成的冰柱子已经抵在了几几上,最后他捡起一根木棍,边撒尿边敲断冰柱。
裘丕为了改行,想了整整几天,最后就在一个千里冰封、黑酷隆冬的夜晚,在营房其他的士兵都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鼾声如雷的时候,他却轻手轻脚的悄悄的穿起衣服,套上大衣,把积攒了几个月的薪饷在白天偷偷买的两瓶老白干藏在厚而长的大衣里,出了营房,来到了白天都踩好点的营长房间,几声轻轻地敲门声。
“谁?妈那个巴子的,三更半夜的,不让人睡觉啊!”
营长是个大汉,一边骂一边起来开门。
当营长把门开开的时候,看见一个头戴军毡帽,只看见一双眼睛的士兵站在门口。营长眼睛一横,又准备开口骂人。
裘丕立马脱下毡帽,连忙才大衣了掏出两瓶老白干一亮,嘿嘿一笑,道:
“营长,是我,裘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