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细细回想起来,苏煦说的倒也没错。
叶安琪与苏煦曾经并不认识,他俩的初次相识,纯属是巧合。
而此地,便是两人相识的地点。
那栋废弃不用的旧教学楼,近在咫尺,抬头便可望见。
光阴飞逝,转眼间,两人已认识了大半年时间了。
这一天,叶安琪骤然发现,她似乎从未认真想过,她究竟喜欢苏煦的哪一点。
是英俊帅气么?并不是,此前对叶安琪穷追猛打的奶油小生大有人在,无一例外是家境殷实的富二代官二代,可叶安琪从来都不觉得颜即正义。
是因为人品么?难道苏煦是个人品很好的人?
也不是。
严格来说,苏煦是个坏人,是一个随时随地都可能将法律、道德践踏于脚下的无耻之徒。
那么,他到底有哪一点好呢?
叶安琪沉思了半晌,轻声说道:“你说的没错,那天如果不是你见义勇为,我们也不会有机会认识。普通学生也不可能有那份胆量,将教职人员揍成猪头,而丝毫不担心后果。”
“前怕狼,后怕虎,什么都怕,那何必做人?下辈子做老鼠得了。”
苏煦笑了笑,说道:“这句话,是我老爸曾经说过的,在我眼中,他也是个不平凡的人。”
“噢?那么你老爸有什么不凡之处呢?”
叶安琪来了兴致,对于苏煦的家庭,她一向很好奇,倒不是好奇苏煦家里是贫是富,而是好奇苏煦的父母双亲究竟是怎样的人。
“真计较起来,他其实是平平无奇的一个人,既没钱也没才还没什么志气,可世事就是如此奇妙,他竟然娶到了我母亲那么好的一个女人,我也是挺佩服我老爸的,如果说他身上真有什么不平凡的地方,那即是——他的运气特别好吧。”
苏煦想了一会儿,又说道:“说起来,我想到了一件往事。在我小时候,我老爸常常给我讲故事,有一次,他讲到了竹林七贤之一的阮籍的故事,阮籍曾说过这么一句名言——礼法这宗事,难道是为我这样的人规定的吗?现在想想,这个故事,给我留下的印象是很深的。”
“原来这就是你过去一直疯疯癫癫的缘起啊,不过说起来,阮籍似乎是崇奉老庄之学的吧,他一生都谨慎避祸,对吗?”
叶安琪不失时机指出。
“与其说谨慎避祸,倒不如说是避而不仕,对于朝堂权贵的拉拢,采取消极退避的态度吧。”
苏煦淡然说道:“为官是一方面,做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说到老庄之学,庄周曾写有涸辙之鲋这一典故,对于监河侯那一类人,庄周的态度,似乎是不怎么待见的。”
叶安琪一时语塞,赌气把手抽了回来。
苏煦顿时产生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瞧这架势,似乎不太妙?
削尖了脑袋都想在今年过年去叶家拜访一下顺便露露脸的年轻俊彦海了去了,在这个拼爹的年代里,论家境论地位论今后的发展前景,那些富二代官二代哪一个不是可以将苏煦秒得体无完肤?
最要紧一点,那些人个个都可以在叶安琪面前俯首帖耳惟她马首是瞻,叶安琪又必要在苏煦这里受这份窝囊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