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文纠正道:“处事如打擂,撼大摧坚,要徐徐下手,久久见功,攘臂极力,一犯手自家先败。那几个老家伙,都是以慢打快的高手,讲究谋定而后动,他们没有动作,不代表你演得假。”
“那也就是说我演得好?”
苏煦疑惑道:“那么,对于我这么一个鲁莽的意气用事之人,他们应对起来,还需要考虑太多吗?”
“狮搏兔,亦尽全力。”
刘建文笑道:“你觉得我会带着一群快乐的小二逼打江山?”
“了然。”
苏煦心领神会:“对方,在等待着一个恰当的时机。”
“你准备给对手提供怎样的机会?”
刘建文以欣赏的目光看了苏煦一眼,轻声问道。
“我会仔细考虑,我必须比敌人考虑得更深入、更周全。”
苏煦深深点头。
“我还是觉得,前前后后,都透着些蹊跷。稳妥起见,设局之初,你去见见这两人,万一风向不对头,他们可以充当你的保护人。”
刘建文从抽屉当中取出一张便签递给苏煦,目光之中饱含着暖意:“我倒下了,你若再倒下,那就是天大的笑话。”
“我明白。”
苏煦慎重将便签放进钱包里,深深点头。
下楼后,邓嫂热情挽留苏煦,硬要他品尝一下自己亲手做的米酒汤圆。
盛情难却,苏煦只得坐了下来,闲聊几句之后,邓嫂很关切地问道:“苏总啊,刘先生的身体还好吧?他什么时候可以下床呢?”
苏煦右手举着调羹正要往嘴里送,听见这句话时立刻动作一停,随即不动声色说道:“唉,多好的领导啊,就这么成了植物人,身为下属,我也很心痛。”
“难道就没有痊愈的希望了吗?可我听夫人说,刘先生的状况是在好转当中的呀。”
邓嫂惊讶问道。
“我能直接告诉她实情吗?当然不能,这种祸事,总得慢慢接受才行,一下子哪受得了?”
苏煦放下瓷碗,郑重其事说道:“邓嫂,你可别跟夫人以及思怡那丫头说出实情,人呐,活着总得有个念想,你说是吧?”
“这个……”
邓嫂迟疑了片刻。
苏煦二话不说,从钱包里取出一沓红票子,递给邓嫂:“思怡今年不是要高考了么?我不希望这个坏消息,影响到她的心态啊,等下半年吧,到时候,我自会告诉他们母女真相的。”
“哦,那我懂了。可是这钱?”
面对这一沓现金,邓嫂仍然有些踌躇。
“收下,收下。杨总太忙没时间顾家,刘总又是植物人,你一个人操持着这么大一宅子的家务,辛苦啦!无功不受禄正常,有功还不受禄就不正常了,拿着吧!”
苏煦把钱放在邓嫂手心,后者这才顺理成章接下。苏煦敏锐的留意到,在邓嫂的脸上,几乎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变化。
离开刘宅后,苏煦回到车上时没有急着点火,而是给杨若诗发了条微信:“新来的邓嫂,以前认识刘总吗?”
“不认识啊,家政公司推荐的,怎么啦?”杨若诗回复。
“没什么。多少钱啊?我也打算雇个家政来着,家里一群猫,等天气热了,会掉毛。”
“价格不等,有按小时的也有按天算的,都不贵,一个月下来,最多也就几千块吧。”
“明白了,谢谢。”
苏煦放下手机,驱车离开刘宅,脸色虽然平静,眼神当中却透着丝丝的寒意。
他刚才给邓嫂的一沓钱,差不多相当于邓嫂一个月的收入,然而邓嫂原本表情丰富的脸上,竟是一副荣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的平淡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