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如林斟酌片刻之后,选择以退为进,他看死魏超群丢不起这个人。
然而,这次丁如林又判断失误了。
“好,我会向邓总他们汇报这个情况,到时你替我作证就行。”
魏超群摊手说道:“打人就是不对,我反正是没动手的,这事儿百分之百是苏煦的错。”
你是小学生么?
丁如林忽然很想问出这么一句话,他此刻不禁想笑,却又只得努力忍住不笑。
“魏总,你仔细想想。”
丁如林深深吸了口气,语重心长说道:“把这个事儿,捅到董事会那里,又能怎样呢?充其量,把苏煦开了,对吧。或者你是打算起诉他么?魏总,你指望凭这点儿小事,能把他怎样?”
“他敢打我,就得付出代价!”
魏超群尖声大叫,声音高亢,仿佛有些不自信。
“是,你的心情我理解,而你打算以何种形式,让苏煦付出代价呢?”
丁如林循循善诱说道:“刚才那几位警员,他们是什么样的态度,你也在场,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魏总,无论你想把苏煦怎样,我都支持你,可问题在于——你能把他怎样?”
魏超群半晌说不出话来。
“反过来考虑,苏煦想要搞你,易如反掌。”
丁如林轻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魏总,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劝你,别在继续纠结今天这个事,我只是在说明一个事实,这个事实或许很残酷,或许很不公平,或许令人难以接受,但事实就是事实——苏煦可以搞你,你搞不动他。”
“难道就没有人能够收拾这种恶棍了么!”
魏超群咬牙切齿说道。
“魏总,你这句话,其实不合逻辑。”
丁如林笑了笑,说道:“为什么非得要去收拾不可呢?在海洋当中,鲨鱼是穷凶极恶的;在山林里,猛虎是霸道凶猛的,难道就应该将它们赶尽杀绝么?当然没必要。事实上,水族馆里不能没有鲨鱼,动物园里也不能没有老虎,有了它们,观光客们才会乐意买票,生意才会好,盈利得到了保障之后,动物们才能够得到更好的饮食条件。观光客,动物园,以及猛兽——三方共赢的结果,而想要实现这皆大欢喜的局面,就得看每一方是否都站在了正确的位置。我的意思是,去年有一则新闻,有位观光客为了逃票翻墙溜进了虎园里面,悲剧就这样被酿成了,不是么?这里我并没有在评判谁对谁错,追究谁的责任,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假如游客尊重动物园的规矩与秩序,同样类型的悲剧,当然是不会发生的。魏总,您以为如何?”
“你的意思是……怪我咯?”
魏超群怔住了。
“我可没有这么说。刚才我已说过,我并没有在评判谁对谁错,或者追究谁的责任。我的意思,很简单——不作死,就不会死。”
丁如林面带惆怅之色,轻声说道:“魏总,我是一名管理者,而且还是高级管理者,知道我与那些低层领导的不同之处,在什么地方吗?他们只会用庸人,也只驾驭得了庸人,另一方面,身具傲骨之人也不会乐意寄人篱下,毕竟凤非梧不栖嘛。而我,则不然,越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奸巨恶,我越是会对他们高看一眼,归根究底,我也曾年少轻狂过,飞扬跋扈是怎么一回事,我岂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