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确凿无疑的,应是这一点:这位先生,肯定是个穷人。
既然他根本没资格来这里,那么俞先生又为何会给他名片呢?仅有一个理由:因为昨天是2017年的最后一天,名额不用掉,浪费了可惜……
在迎宾员的内心活动之中,苏煦已经俨然变成了折扣券快要过期时候的凑单商品了……
苏煦从迎宾员的笑容之中,大约读出了一些内容,于是他也会心一笑,正如师尊拈花而迦叶微笑。
人不知而不愠,只是君子的境界,而已。
笑尽天下可笑之人,则是佛陀的境界了。
“先生,不好意思,既然俞先生只用了一个名额,那么……你们三位当中,只有一个人可以进去。”
迎宾员很快收敛了他的笑容,很好的掩饰住了他的不敬。
这才是折柳会迎宾员该有的素质。
“这两位美丽的女士,盛装前来。”
苏煦问道:“而你打算将她们拒之门外?”
迎宾员的目光在刘思怡和任雅柔身上飞速瞟了一个来回,阅人无数造就了他洞见力惊人的观察能力,一看之下,迎宾员就已心知肚明。
这两位女士,不光美,而且贵。
若连这份眼力劲儿都没有,那他也不至于就站在门口迎个宾而已,一个月的收入就能抵不少明珠蓝领半年的打拼了。
“如果俞先生没有指定人选的话,其实您可以考虑……把名额让给她们其中一位。”
迎宾员犯了一会儿难,最终给出了一个权宜之计。
“那么另一位呢?”
苏煦乐了。
他忽然想到了老妈和女朋友落水之后先救谁的故事……
“这个……”
迎宾员继续犯难了。
这还真是一个不小的难题啊。
“你如何能确定,那位俞先生,只送了我一个名额呢?”
苏煦问道:“2018年,他不是有三个新名额还没用么?”
迎宾员讶然抬头,两眼瞪圆,嘴巴不禁张得老大,身为折柳会的迎宾员,他的情绪自控能力远胜常人,此时此刻,他却是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把那阵将要捧腹大笑之意压了下去。
是的,在他听来,苏煦刚才仿佛是讲了一个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他能够忍住不笑出来,也实在是够拼命了的……
“先生,或许您有点误会,您是否认为……我们折柳会的会员资格,不难获得?”
迎宾员深深吸了两口气,打算与这位什么都不懂的新鲜人好好解释解释:“我们跟容福、丝蓝、路易那些……不一样的,首先我们折柳会足够低调,第二——我们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对外,第三,俞先生是创始人之一,因此他每年才有三个名额,对于普通的会员而言,他们每年有且仅有一个并过期作废的宝贵推荐名额。”
“你的回答,并没有很好的解释我刚才的疑问。”
苏煦摇头道:“你只是在猜,而且还是瞎猜。”
“我……”
迎宾员不禁皱眉,差点便失态了。
便在此时,一名肩宽膀圆梳着油光光大背头的中年男子,嘴里叼着一支粗壮的雪茄,挽着一名裹着一身珍贵皮草的高挑女士的腰身,大摇大摆凑了过来。
“今天元旦,2018年的第一天,晚上的酒宴,意义非凡,与过往,不一样。你作为迎宾员,要比往常,更加警醒一些。”
中年男子张大嘴巴,吐了一口烟圈,瞟了一眼苏煦,淡淡说道:“年轻人想露脸想出头想上位,我理解,但折柳会,不是阿猫阿狗也都能挤进来凑热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