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牵扯到两个家族之间的种种恩怨了,李昔弘还真不好说,不过他作为身经百战见得多了的传奇雇佣兵,在唐旭说的那种战况上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确保大部队撤退以保存更多的有生力量,等待机会再次反击以取得最后的胜利,这个做法并没有错。”李昔弘冷静的说,“如果敌人是一个精锐的机械化加强连的话,那么己方实力仅仅损失四个人就换得了完整的撤退,这个指挥官应该是相当高明的,他的决策也无可厚非——如果这四个人不牺牲了去堵机枪的话,那死的可能就是四十个乃至四百四千个。”
“你还觉得他是对的?”唐旭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要是他能够少派一个人去,也至少给我们唐家留了个后,可他有么?没有!”
“你说话注意点儿,我虽然是帮亲不帮理,但是也容不得你这么满嘴喷粪的胡说八道。”虽说唐旭的遭遇挺让人同情的,但李昔弘还是不留情面的回答道。
“胡说八道,哼,世人只会知道他陆丰年战功彪炳民族英雄,又有谁会知道,若非是我唐家的先人对他鼎力相助,就凭他一个打石匠出身的粗人,又怎能够有这样的成绩?!”唐旭抬头看着李昔弘,丝毫不落下风。
原来这陆老头儿也是出身贫寒之人啊,李昔弘心里有些感慨,看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问句还是有意义的。
“唐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陆君娴又开口了,她不像唐旭那样歇斯底里,也不像李昔弘那样咄咄逼人,作为目前当事人的她,却好像是个事不关己的事外之人似的,说起话来不急不慢。
“人都死了六十年了,还谈什么误会不误会的?不肯认罪就能找的到借口,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缺乏借口。”唐旭也跟着冷静下来,他脸上的血红色退了下去变成苍白病态的颜色,接连又是几声咳嗽,“我唐某人不杀人,但我也能同样看到你们陆家分崩离析自食恶果,同样是一桩趣事。”
李昔弘实在是无法想象,唐旭这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脸下居然还有着这样扭曲而病态的想法。
而说起病态,就他这样比徐明还要咳嗽的厉害又不是因为抽烟造成的,想必也是有些什么不治之症的,不然他一个医生为何不能治好自己,来受这好像是肺痨一样的痛苦。
他还想要看到陆家如何分崩离析如何灭亡,估计是悬乎。
“其实爷爷他这些年来时常都跟我提起过那何家桥村的战役,他说他这辈子最内疚的就是那场战役,最对不起的也是那场战役里牺牲的唐家四兄弟。”陆君娴慢慢的说着,“每次说起这个,他都会忍不住躲起来偷偷的哭。”
陆老头儿会哭?
这又刷新了李昔弘心里的印象,他这样疯疯癫癫的老头子整天的就在防着别人偷走他的宝贝孙女儿,除了这个之外还能流泪,真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