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蕊越说越流畅,几乎和普通人都没什么区别了,一点儿不像和李昔弘交流的时候那种支支吾吾结结巴巴的,这让李昔弘心里产生了些疑惑来,难不成牙子一直都是跟我装的?
姓罗的船老大灭了烟拍了拍手,恍然大悟的说道,“难怪哟,是说你啷个认得到我,女娃子你这也是难得哦,还记得到我们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走到哪里都不忘本,你比那些出去打工的年轻人强得多,强得多!上船吧,女娃子你要过河,罗爷爷说啥子都不要你的钱!”
质朴的民风,在华夏各个落后的农村里很常见,倒是城里人的经济和科技进步了,人心和人性反而倒退了,这就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趋势。
五毛钱一个的过河费李昔弘不是给不起,却也不会和罗老头过多的矫情,别人给的是心意,自己回报同样也只能用心意,要是用金钱只能是落了下乘。
罗老头儿说还要等几分钟,这时候正是到点儿上,要是还有务农的村民回来了也可以搭个便船过河回家,他同样也要回家吃饭了,下午还有事就不来了。
坐在船上看着清澈的河水,里面还有几尾鱼儿游来游去,陆君娴趴在船舷上看得起劲,李昔弘走到罗老头儿旁边给他发了一根烟,自己也跟着点上了。
罗老头抽了两口,笑着说道,“这个过滤嘴香烟啊,就是不得劲儿,味道太淡了抽起没得意思得,小伙子你来抽哈我这个,安逸得很嘛!”
李昔弘连忙就拒绝了,罗老头这样的老烟枪有资格说他给的上等黄鹤楼1916没味道,他却不能对别人的旱烟多做指摘,那才是原生态的,才是high level的!
“没抽过叶子烟哪里说得上是抽烟哟,小伙子你这个烟比村里最好的十八块钱一包的还要淡得多,肯定卖得贵——城里人就是怕死得很,说啥子抽烟有害身体健康,老子抽了六十多年的叶子烟,烟毒不晓得比你们那个高到哪里去了,还不是在和你谈笑风生!”
罗老头说得有些轻蔑,吐了口唾沫在河水里,被一条小鲤鱼跳上来给吞了,又潜水下去。
这样的一幕,得亏是陆君娴没看到,就连李昔弘都有些作呕,山民不拘一格的作风大体上来说是让人佩服和欣赏的,只是这些细节上就让人不敢苟同了。
罗老头三两口就抽完了李昔弘给的烟,活动了下手指,拿起一根长长的竹竿,把小船撑开了岸边,又手握着双桨掌舵,水流并不湍急,罗老头儿也不会太费力。
一边划着船,罗老头还一边高谈阔论着,“男人不抽烟,妄自在人间。老子抽烟喝酒样样来,还不是活了七十九岁了,没见得是要死在啥子肺癌啊酒精肝这些上面,要说死也是要被家里那个母老虎给气死的,死婆娘估计又打麻将打忘球了,中午回去还要各人弄饭!”
川渝被称作天府之国,从古至今也没有多少因为粮食短缺而闹出饥荒,正所谓饱暖思银欲,这里的人整天就沉迷在麻将这项娱乐项目里不能自拔,就连这样落后的小山村里都不可避免。
船到对岸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罗老头就骂了他的婆娘至少十来次,李昔弘也不好接话头,只能是听得好笑,总算是下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