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美丽打开我的手,笑嘻嘻的说,“没事,小张,你也喝。我今天高兴啊。我就是高兴。”说着她的神情忽然挂上一种忧伤。我注意到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淡淡的惆怅。
我忽然有一种预感,陈美丽今天的反常一定与这个新来的劳动局长潘中有关系。我张了几次口,想要问一下关于潘局长的事情,但最后还是没问。我顾忌的是怕触碰到陈美丽的痛处,进而引发她大发雷霆。这台不划算。
这时,突然门口传来门铃声。这个时候谁会来。陈美丽似乎没听到,还在端着酒痴痴的发笑。
我起身上前打开了门,却一下子愣住了。门口站着的竟然是潘局长。
潘局长的出现太让我意外了,有几秒钟我都在发愣。而同时,他对于开门的我也很意外。吃惊的看着我,问道,“小张,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慌忙解释说,“哦,我们校长喝多了,开不成车子,我送她回家。”
潘局长刚才脸上的紧张稍稍松懈了许多,微微点点头。随即解释起来自己的造访。“哦,那个,我是,我和陈校长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谈,所以……”
我心里感觉好笑,这他娘的算什么好理由。工作上的事情也不至于大半夜的特地跑来人家的家里吧,更何况这还是个单身女人。既然人家这么说,我也不好说什么,赶紧将人家让进屋里来。潘局长一边笑吟吟的解释着事关重要才不得不深夜造访,就说几句话就走。我知道,潘局长这是在说给我听的,估计是担心我会误会。毕竟,人家可是新官上任,这作风问题可得注意。
潘局长看到陈美丽,立刻走上前,坐在她身边,夺过了她手里的酒,“陈校长,别喝了,我找有一些事情要谈。”
潘局长装模作样的,但是掩饰不了他眼神里流露出对陈美丽的深切的关心,这更让我坚信他们以前一定相识。但这种事情我自然不能当面问潘局长。
既然潘局长来了,我正好借机向他告辞。潘局长像模像样的摆摆手说,“我刚才还想等我把事情和陈校长说了我们一起走呢,你既然有事就先走吧。”
从陈美丽家里出来,我迫不及待的给陈岚打电话。一连几个电话打过去,都是暂无法接通。
我隐隐感觉出了什么事情,打的去了她家里,结果陈岚家里也没有人,本来想要赶往医院呢,可是突然觉得这样去未免太过唐突,我担心佟援朝也在……
那一夜,我几乎是在噩梦中昏昏沉沉度过的。我梦见了一切我最担心,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大清早,我早早赶上了学校,向几个同事打听陈岚的消息。从他们口中得知,陈岚的老公周平的遗体昨天被送进了市殡仪馆。估计今天会举行遗体告别仪式。我也才知道,昨天,至始至终,都是佟援朝陪同她,并替她办理着一切的事宜。
我心里忽然涌现出一股很难受的感觉。在陈岚最悲伤需要慰藉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却不是我,而是佟援朝。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这个她口口声声所爱的人却一点帮助都不能给她,只能远远的看着她被一个讨厌的人去帮助。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无能,我突然很憎恨我自己。
我本想这就赶往殡仪馆,不过许多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乎人的意料。在我来学校不久,陈岚也来学校了。她是坐着佟援朝的车子来的。
陈岚看起来比以往要憔悴许多,一脸的木然,表情非常的沉重。一身黑色着装,胸口带着一朵白花。她来学校不知道办什么事情了。但全程都有佟援朝陪同左右。他们的样子看起来亲密无间。陈岚似乎也很顺从佟援朝的相携。我忽然有一种感觉,佟援朝对陈岚而言,就是一个依靠。
陈岚没有和我们任何人打招呼,从我们身边过去,看也不看任何人一眼。他们在学校都留了一会,去了一趟校长的办公室,出来就由佟援朝再次开车接走了。
望着佟援朝渐渐远去的车子,我心里一阵乱麻。同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我忽然感觉,有一种珍贵的东西渐渐的离我而去了。
“师兄,你别看了。陈老师你以后也只能偶尔看上一眼,最多只能想想了。”
冷不丁,身后传来徐佳丽的声音。这女人笑嘻嘻的走到了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