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胖子?别提了,他说有客户要他侵入某个网站,所以今晚没空理我,那个臭家伙,见钱眼开、没血没泪!”猪木开始一连串的臭骂,现在肯定猛搥胸部吧。
“不是说了这种事情急不得,没听过吃紧弄破碗?”阿奇用破烂的方言反问对方。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尤其是你还跑去教室偷看,给对方的印象不太好哦。”
见猪木一阵沉默,阿奇就像安抚幼稚园大班的孩子一样,“乖,好好地打几场球,明天咱们再来拟定作战计划。”
结束和死党的可笑对话后,火车站的列车也刚好在前方停下,阿奇站起身,趁势转头看了一眼老是和我身体碰触的OL模样。
披着上族女郎外衣的史前生物。
车门在我面前哔哔哔的合上,像是警告危险的声响,在这个都市丛林里,人类和野兽的分际在哪?
想到在板桥狂杀三十几人的无敌杀手。
想到在宾馆吸干二人的怪物。
也许所谓的进化,只是外星人赐给野兽们一件又一件的衣服。
名为人类的真皮大衣!
走出列车,在人潮鱼贯地乱流之中,阿奇突然不想这么早回家,手机显示时间,下午六点二十八分,于是换上蓝线,没什么目的地朝西门出发。
西门,青少年的地盘,每当阿奇来到这里,总是有股格格不入的感觉,他心想,年纪也许已经接近西门可以忍受的极限了吧。
来到徒步区,斑烂的旗织上刻画着广告商的强力诉求,非常有秩序地竖立在黑杆路灯上,对于吸引不到任何路人目光也只是随风摆动数下而已。
挡在店家前方的绿树,是否早已死在污浊空气里了呢?
它们无声无息地向道路延伸下去,带给物质大道唯一的绿,却也是都市人最常忽略的东西。
入夜的时刻似乎开启了青年们的活力关开,洋溢青春气息的脸庞到处可见,阿奇坐在徒步区的椅子上,耳机唱着DeclanGalbraith的‘AnAngel’,天籁美声,瞬间让人忘却烦恼跃上天堂。
美女成为了猪木心中的天使,但她愿意吗?
阿奇不知道。
但上帝是公平的,猪木在摔角场上战无不克,偶而,在摔角场下也会失败跌跤吧。
打开斜背包,阿奇拿出一罐利乐包红茶,这是他的小习惯,总是会放一些当时用不到的东西在背包里,以备不时之需。
渴了,有饮料喝,饿了,有红豆面包吃。
但是林立到泛滥的路边摊、全家就是你家似乎一再地取笑阿奇的多此一举。
热闹的西门充斥警醒的人潮,情侣手牵着手四处闲逛,三五好友成堆边走边嬉闹,对面的椅子上坐着欧吉桑,他烫得过于平整的白衫和黑裤令人视觉不适,不经意,两人眼神交会。
阿奇马上把眼睛移开,这是他练就的好功夫,在感觉到对方要望过来时总能快上一秒转头,对于明哲保身、不惹麻烦事时着实好用。
真的超怕麻烦的啊。阿奇心里却响起数落自己的声音。
懦弱,连于对方对看的勇气都没有,真是懦弱到极点了!
欧吉桑东张西望,虽然没有很明显,但偷偷观察他的阿奇已经发觉老人家的急躁,从他抖个不停的右腿和每十五秒就要瞄一眼手表的习惯。
等待的征兆。
每个人一辈子都花了多少时间等待呢?
二分之一?
三分之一?
还是一生?
从出生开始就在等待死亡了吧?
似乎有人这么说过。
在阿奇胡思乱想的同时,欧吉桑等待的旅程也告一段落。
一个穿着粉系洋装的女生和欧吉桑笑开怀地聊着,俩人谈不到一分钟便携手离开,完全不是父女的关系。
这种跨越年龄的交流都得拜大某国所赐,传授少女最快获取金钱的现代交易方法。
窄长方形的黑框眼镜已经捕捉不到欧吉桑和少女的倩影,阿奇压低帽沿,手指可以明确地触摸到帽子上NIKE勾勾凸起的纹路。
除了在独处的空间以外,阿奇几乎都戴着帽子,清一色的运动帽,并不是为了遮丑、秃头或光头之类的,只是为了安心。
内心容易空乏的人类,总是需要外来物填补心里的黑洞,倚靠更多的物质来筑御,愈是脆弱,想抓紧地愈多,否则,人要怎么抵抗满是毒气的世界呢?
欧吉桑倚靠男人,猪木拥有肌肉,小胖掌控电脑,而阿奇......只有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