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廷明那边呢？”李承又问道。

“顾虑一样有，不过廷明还算不错，他答应私下帮我打听，究竟能不能成事，就不好说了。”赵帆显然对集团内部的香江本地管理层，已经有所戒备及失望。

“赵哥，那份偷盗青铜器的名录，我能再看一遍吗？”李承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拒绝，也许是贾郑亭那段记忆在起作用，他最终还是决定尽自己所能。

赵帆大喜，将文件袋重新递给他。

再看一遍名录，其实这些名录，是警方根据抓捕的村民及偷运人员的口述，然后请专家来命名的，未必准确。

至于陶器和漆器，连命名都没有，估计难寻踪迹。

记下相关描述后，将文件还给赵帆，李承郑重的回复他，“赵总，东西我记下来，如果遇到，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你……至于倪金明这人，我无能为力。”

“理解理解！”李承能够答应帮他找东西，已经很惊喜，至于找人，赵帆自己也没这打算，况且，找到又如何？能来港抓人不成？

午餐很丰盛，可俩人心中有事，都吃得寡淡无味。

吃完饭，李承告别前又问道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赵哥，找到东西，你准备怎么处理？”

赵帆这里显然没有答案，他尴尬地搓搓手，“先找到再说。”

出兰芳园，李承第一时间赶回饶老家。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瞒着饶老。

听李承说完，饶老气得脸色通红，憋半天来一句：“一帮子混账东西！”

不知道骂谁？也许是方方面面。

老爷子心痛啊，只有真正的考古研究者，才明白一座完整的春秋战国贵族古墓的价值！

它是一本书，记录当时社会情态方方面面的厚厚书籍；它是一座博物馆，承载当时社会结构、文化精髓、艺术精华的超大博物馆；它是一根绳，串联几千年中华文化中的断章；它更是一部纪录片，能真实还原数千年前的笑语欢歌以及悲痛苦楚。

一座辉煌的春秋战国墓葬，就这么毁了！

“查！必须要查！”老爷子在书房度步几圈后，一掌拍在书案上。

饶老的决定，没出乎李承的预料，只是反应如此激烈，让他很意外。

“老师您别生气，这东西我肯定会查的。”李承连忙扶着老爷子坐下，又帮他顺顺后背。

“只要在香江，无非是几个黑市！”饶老思维清晰地很，稍作片刻后，就提出查找方向。他抬头看着李承，“知哲，这件事要不你就避一避？我直接给警署那边通电话。”

这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呢。李承心怀感动，却摇摇头，“师傅，不妥。”

“哦？说说你的想法？”老爷子推推眼镜，示意李承继续往下说。

在回来的路上，李承已经想明白，这件事现在这样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前期排查阶段很容易打草惊蛇。

这件案子，目前阶段最需要的是这十三件青铜器赶紧现身，只有现身才有追索的可能性，而不是打草惊蛇后被掩藏，甚至被偷运出港城，那就彻底坏菜！

将自己的顾虑告诉老师，饶老沉默片刻说道，“稍后我私下联系文教署，还有港大的校董会，让他们也知晓这件事。”

这就是赵帆找李承的根源所在——这种港人自发组织起来的行动，要比其他手段来得柔和，没有命令性质和摊派性质，效率要高很多。

“那就多谢师傅！”李承笑着说道。

“傻孩子，你谢什么？这东西是属于整个民族的，我饶固庵总不能让弟子比下去吧。”老爷子这会缓和过来，看向李承的眼光充满欣赏和疼爱。

“你查这件事的时候，一定要谨记，只探消息别掺和，即便看见了也别问价，装作不懂。”老爷子叮嘱道。

老爷子研究古文化，自然离不开考古发掘、文物鉴定，对香江黑市并不陌生。

“师傅，香江黑市都什么背景？”李承趁机问道。

在弟子面前，饶老并没有隐瞒自己曾经与黑市打过交道的“黑历史”，开始对李承讲叙他所知道的香江黑市历史。

“五十年代，溃逃来港的KMT溃兵很多，他们手中有许多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是来港前，羊城各大市场、各大家族所得。”

“这帮溃兵既不会务农，又不会做生意，坐吃山空，只能贩卖那些黑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