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曾元进告诉他的。
今天这个研讨会很重要,这也是首长安排霍漱清接手新工作后的一个相当于“启蒙”的会议,让他对自己负责的工作有更加清楚的了解和认识。因为曾元进的工作有一部分是和霍漱清重叠的,于是,曾元进也就参加了。而曾泉即将去往部队,这些会议是不需要他参加的。
研讨会一直要进行到夜里,晚餐也是便餐。而曾元进也很清楚,霍漱清是今天的主角,他是完全不可能离开会场的。
看着女婿站在身边一动不动,曾元进轻轻拍了下霍漱清的肩,静静地说:“对于我们来说,首先要考虑的是对国家的责任,其次,才是家庭。这一点,你应该明白,漱清!”
“是,我明白,明白!”霍漱清回答。
他怎么会不明白呢?岳父跟他讲的,也是父亲多年教导他的。坐在那个位置上,就要把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放在最前面进行考量,之后,才是自己。“如果我们都只是想着自己的得失,想着升官发财,那么,老百姓和国家的得失,又有谁去过问呢?哪怕我们每个人只能做到一点点的贡献,也不能因此就放弃,否则,我们的国家,就又没有了。那么多人的牺牲,不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吗?”
这么多年来,确切地说,自从他从政以来,霍漱清一步步终于体会到了父亲曾经的告诫,体会到了父亲那些话的意义。只是,到了今天,当他终于彻底明白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否有了了悟的感觉呢?
此刻,苏凡需要他。他很清楚这一点,岳父也清楚,可是,他们更清楚自己肩上的责任是什么。所以,岳父才会那么说。不是岳父不心疼自己的女儿,不是他不爱苏凡,而是——“你,可以给她打个电话,迦因她会理解你的。”岳父说完,拍了下他的肩,就离开了休息室。
房门关上,霍漱清闭上了眼睛。
他不可能放下工作,可是,他更不可能让苏凡一个人承受所有的悲伤。
“给我半个小时,我只要,只要半小时!麻烦您了!”霍漱清快步冲出了休息室,叫住了曾元进。
曾元进刚刚走出休息室,此刻听到身后传来的霍漱清的话语,怔在当场。
霍漱清没有等他回头,就径直朝着反方向走了,那是出口的方向。
曾元进回头,看向霍漱清的背影。
半小时?直升机过去的话还是来得及的。
“部长——”秘书忙叫了他一声。
“通知一下,推迟十分钟。”曾元进的视线依旧在霍漱清的身上,却对身边的秘书下令。
“是!我这就安排!”秘书快步离开。
曾元进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是霍漱清过于注重儿女情长了,还是他太过于冷酷了?在家事国事无法同时兼顾的时候,他到底是更多的以国事为理由去忽视家事了,还是他真的相信并践行了自己的誓言?国家和百姓,是他的幌子,还是他真正在坚守的使命?这么多年,他是真的以把公事当做主要任务,还是说,他把妻子一个人扔在家里而忙公事只是一个借口?
也许,太多的情感,这么多年下来已经完全分不清了。他分不清了,可是,似乎霍漱清还是能分得清楚,比他分得清。
这,是苏凡比她的母亲幸运的地方呢,还是同为丈夫,他比女婿失败的地方呢?
折身走进休息室,曾元进拨了个电话。
“我是曾元进,请首长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