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期厉声喝道,
“一条阉了的狗而已,当真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到能口无遮拦了?”
“你!”
这太监就要发怒,众人便见一只巨大的手如对待小鸡仔般将他拎了起来,大个子那面具之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口中呼出的恶气重重拍打在他的脸上。
“喂…喂!你干什么?!我可是赵大人的人,更是王上的人!你敢对我动手,你们就都别想在我大鲁存在了!”
“坏人……该打……”
大个子这样说道,那硕大的拳头就要挥出,太监顿时恐惧地挣扎起来,撕心裂肺、再没有那般盛气凌人地大喊:
“喂喂喂,住手!钟大人救我!”
“放下他吧。”
就在这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墨望清出声制止了他。
大个子眨了眨眼,顺从地将太监放了下来,可这一遭确实吓得他腿软,刚放下就扑通跪倒在了地上。
墨望清一言不发地走向这里。
此刻在少女身上酝酿的是一种汹涌却收束的情感,众人当然知道眼前这一切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想要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纷纷为她让道。
她走到这太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你们……”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太监被打懵了。
“这巴掌是给公公一回机会,无论这是否与你有关,但请在这个时候保持应有的尊重。”
墨望清眼神中漠然,语气平淡,
“至于我墨家之事就不劳您费心了,我学虽为治世正理至善之术,却也从不奢望让如今天下所有人都了然于心。”
“蛤?!你还有胆子在这里跟我扯什么大旗?别忘了这武器你们也有份,齐大人……”
“公公若是不服,大可以去向赵大夫甚至是大王告状,反正几日之后,鄙人也会去到汾城觐见大王,同样也去会一会公公口中的那位……齐大人。”
墨望清抛下一句冷淡的话,转身离开了。
而另一边,云仙先揉着被震得恍惚的脑袋,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面前这个无比熟悉的巨大天坑,不禁陷入了沉默。
一模一样啊。
他联想到了曾在画卷世界中看到的那副场景,而面前的这副荒凉、这副死寂正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如出一辙!
莫非这便是这意境中的天命与那画卷中相对应,无论如何都注定会发生吗?
想到这里,他忽地抬头看向穹顶,只是这一次,不知是否是因为哪些过程的改变,他在画卷中所见到的黑影并没有存在于那里。
“不对……”
云仙先喃喃自语,若有所思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干呕的刘纲,呆愣的慕容汐羽,不知所措的大个子,还有那个徐子期……
这让他不禁有些好奇,倘若此刻是在历史中,这一切又是以何种形式发生的呢?
…………
几日后清晨,薄雾笼罩于大地,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清新,初升的温阳柔和地照耀在官道旁的江面,映照出波光粼粼。
马车车队已驶出了开阳,此刻正匀速行走在通往汾城城郊的官道上,微风吹拂,车窗外的远处已然可见绿油油的田野。
车队的一辆马车中,云仙先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风景。
这一路上倒是见到了不少熟面孔,东市的王大爷、西市的阿李……而到了汾城,恐怕还会更多。
同化吗……
云仙先原以为,只要改变意境中的子墨子,便可以使得整个意境走向发生改变,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他能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正在确保这一切真正发生,想来那便是杨务观在意境之中留下的手笔。
就是不知那人对现状的把握几许,又对真实历史了解多少,是否会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云仙先眼中闪过一抹异芒。
而在他面前,坐着同样一言不发望着窗外的徐子期。
“……”
车厢里没有别人,但倘若有人加入,必然会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怪异气氛。
这种情况从昨晚开始便一直持续到现在了,难得是紧绷后的休息时光,他们之中却未有人闭过一次眼,可即便保持清醒,他们之间也未发生过一次对话。
“嗒。”
马车的一次颠簸后,云仙先终于是收回视线,看向了面前的这个徐子期。
而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徐子期也缓缓挪过目光,两人对视。
“我听说了,阁下是前几日莫名出现的吧,无籍无由的实在可疑,偏偏我师妹还很信任你,道行很高啊。”
徐子期最先开口了,他的神色很平静,言语间却似有所指,
“既然如此,我应该可以假定阁下知道了什么吧?如此这般一直跟在她身边,有什么企图?”
“朋友之间能有什么企图?”
云仙先笑了笑,
“反倒是徐兄有些有趣,表面一副爱护师妹的模样,危难之时却偏偏不守在身边,话里话外还这般咄咄逼人,像是想将我推开似的,不免令人生疑。”
徐子期冷笑一声:
“此次的确是我的疏忽,但也轮不到阁下指指点点,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此次前往蜀山可不是抱着寻常心思的吧?
“我奉劝阁下一句,我师妹乃我墨家瑰宝,肩上扛着的是苍生,纵使如今心思单纯了些,但只要有我在,她也绝非尔等宵小所能指染。”
“徐兄这为兄之道莫非是指将如此重担压在一个碧玉年华的女孩身上?”
“笑话……”
“哇哦!”
而另一辆马车上,听着机关中传出的对话,慕容汐羽发出一声揶揄,然后看向了与她坐在一起的、脸颊有些泛红的墨望清,
“他们为你争起来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