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在这世界的最后,女孩如是说。
“曾经有个人,把我最重要的人杀死了,而且和你一样威胁了全世界。不对,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杀人既遂?”
“我当时愤怒地不行,用武器直接把那家伙的身体砸碎了,好像,应该,那是我第一次亲手想要杀掉一个人。”
“但是,事后想起来,当时的我比起‘憎恨’,只是觉得‘愤怒’和‘悲伤’。”
医生的一切决定都是他自己做出来的。
自己只是愤怒于那个魔神王愚笨固执的思考。
只是悲伤于医生即便在最后,也没能够获得那他渴望的,凡人的物语。
但是,即便再一次遇到盖提亚,自己应该也不会带着杀意去面对他了。
越是理解了他人的思考,就越来越没有办法不去尊重他人。
越是理解了生命的旅途,就越来越没有办法剥夺生命。
自己只是……
想要将一切都拯救。
想要将一切变成令自己感动的姿态。
“或许,正是因为我活成这幅‘窝囊’的样子,所以大家才会那么不放心吧……”
说着不知所以的话语,少女最后转过头来,对诺顿说。
“而且多亏了你,这个世界的神秘才会彻底暴露。”
“新的游戏要开始了~而旧服务器上的一切都结束了。”
“至于你——”立香飒然地哼笑了几声。
“比想象中的多杀了你几次,按照《亚伯拉罕血统契》,也就是混血种指定的法律,像你这种杀人未遂的恶劣龙王,我想想……执行死刑一百七十次,入狱千年不得假释,顺便无偿帮我拯救世界,如何?”
少女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看得到哦,和你一样。”
“奥丁,还有那个黑色的皇帝。”
“人类还真是多灾多难啊,但是,拜他们所赐,我的‘最cool人类世界’的构建也有了想法,来做我的奴……帮手吧~”少女莞尔。
“……呵。”
躺在地上,看着纯白的世界。
许久后……诺顿才吐出一口浊气。
“……服刑……太久了吧……”
……
哗啦……
哗啦……
小船划过海面,摇晃的同时是水流冲刷,与木板的挤压声。
一望无际的冰海,小小的木船上,路明非逐渐睁开了眼睛。
在下一瞬间,他忍不住闭眼。
刺眼的白光射入瞳孔,如同手术灯的光晕带来脑袋的剧痛。
而后,过了好久,那种模糊的眩晕才宣告结束,他逐渐看清了周围的风景……
头顶是横贯天空的银河,鲸鱼巨大的黑影在冰下游动。远方冰海的海平面上,巨大的白月正缓缓升起,半个月轮升到了冰面之上,半个月轮还在海平面之下。
月面上的环形山都看得清清楚楚。冰面倒映出半轮白月的影子,和天空中的半轮白月拼成了一个完美的整圆。男孩坐在月影中垂钓,长长的海杆悬在一个冰洞的上方,冰洞中一汪幽蓝色的海水。
他和自己坐在一条船上,但是背对着自己。
“……”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身体很疲倦,他整理着自己的衣袖,又缓缓靠近那个背影。
“怎么样?”路明非在男孩背后停下了脚步,“钓得到鱼吗?”
不用想也知道垂钓的男孩是路鸣泽,这样的景象不可能是自然景象,只会出现在抽象派画家的画作中。能够把这种画面具象化的人只有路鸣泽,他是魔鬼,他无所不能。
哦不对。
他不是万能的。
他……
“你醒来的第一句话是问鱼而不是问你大姐头的安危,我很失望也很开心,你说这我该怎么办呢?哥哥。”路鸣泽口齿不清地回了一嘴,并没有转头。
“啊……”
路明非挠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