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生活在社会中,为什么不关我们的事?”
少年顿时满脸厌烦,狠狠一推把李凝甩开。
“你怎么都想这些没用的事情,这也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
“你这辈子的成就也就这样,连自己父母都反抗不了的人,还想着社会的事情,没胆的人长大也没胆,还想着成事。”
李凝被噎住了,答不出话来,秦甯带笑的问话适时插入他们之间。
“嗯,那你反抗的方式是什么呢?”
“……你带她反抗的方式,又算什么呢?”
第六十八章 秦甯的梦(九)
李凝的对象叫陈颖德。
是个晒得有些黑,带点痞气,浑身洋溢着活力的精壮少年。
秦甯听李凝提过陈颖德的家庭。
不负责的父母,游手好闲,得过且过,母亲好赌,父亲酒鬼,对孩子非打即骂,或者几个月半年不回家,陈颖德全靠奶奶用养老金接济长大。
说起来,很不幸的家庭。
秦甯站在楼梯上,挺直腰杆,手按在扶手上,俯视着陈德刚。
她那种审视的态度,居高临下,冰凉而略带傲慢,致使少年的火气不满一下涌上来。
李凝站在陈颖德旁边,踟蹰的像朵小白莲花,不明白为什么两人一见面就充满火药味,但她惦念着秦甯对她的好,主动开口想缓和局面。
“颖德,这是秦甯,我的同学,是她收留我……”
李凝的话被直接打断。
“你以为自己是谁?又懂我们什么?”少年满是火气,直冲着人去。
面对他的怒气,秦甯不怒反笑。
“我不是谁,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嗯,不解世事的大小姐。”她促狭的眨眨眼。
“但我听李凝说过你们那些浪漫的事迹,你带她喝酒、抽烟、晚上飙车,带她逃课,教她反抗父母——”
秦甯停了停,轻轻吐出四个字。
“……就这就这?”
“她的人格自主,就建立在反抗父母身上?就建立在这些对你来说,根本没有成本,而对她却会付出巨大成本的事情?你抽烟,喝酒,晚上飙车,糟蹋的是你自己的生命和安危,而你诱导她来做这些,却是在让她陷入危险中。”
陈颖德正想说什么,秦甯又抢先一步。
“不会吧?你现在不会想说,你会用自己的性命保护她,让她活下来,她如果死了,你也不会活着。”
被完全无误的猜中,少年的脸一下变得铁青。
“我说,凭什么啊?凭什么你保护她,而且你竟然觉得你的命抵得上她的命,你的人生抵得上她的人生。”秦甯摇摇头。
“事实上,就一个人本思想的角度来看,生命平等,但你的命和她的命不等值,因为你死了,她也不能活过来,而从社会角度来看,你死了,会为你伤心的人比她少,而就她目前所受到的教育水平和家庭规范来说,她将来成为这个社会良民的机会更大。”
秦甯说到这里,用手掩嘴,轻轻一笑。
“我这人铜臭,喜欢用价值来衡量分析,你不介意吧?我有个很重要的人对我说过,很多人就是喜欢巧立名目,偷换概念,在职场上,当该谈钱的时候呢,谈理想——你不会也这样想吧?当我说到你两的价值差异时,你就要给我扣帽子了,说我在划分阶级,说我在制造对立,说我在看低你,说我凭着自己的幸运高高在上!!”
秦甯声音没有提高,却越发冷静而清晰,她那两颗乌黑的眼珠,透亮的像是恶魔的宝石,却沉着而冷静,字字钻心,最后李凝都听不下去,忍不住尖叫出声。
“秦甯,别这样,别这样说!”
她觉得秦甯说得对,但太对了。
她把一种很赤果果,很丑恶的东西在自己面前剥开来。
李凝害怕了,舍不得看自己的男友在自己面前难受,一步上前护住他。
“我是愿意的!是我拜托他颖德的,是我拜托他让我试试,是我说我讨厌父母,我说我想反抗父母,颖德只是帮我!”
秦甯笑起来,并没有回李凝的话,反而看向陈颖德。
“是她自愿的,所以你就没有错,你现在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了?”
“我又想起我那个重要的人说过的话了。”
未然哥哥曾经和她提过一件事。
其实,他有机会去做博弈类的游戏。
游走在法规的灰色地带,互联网博弈类游戏回报高的吓人。
在他还在就学期间,就有因为成绩出色而被招揽过。
博弈类产业的核心,就是数值。
他没去,而他的一个朋友去了。
只工作三年,就现金全款在一线城市买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