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雪山实际上并没有特别夸张的高度,但不知为何,在这座雪山上行进时,江韶光总觉得脚下有股莫名的力来阻止自己上前。
就好似雪山上有什么东西,不愿让他人到来一般。
樊洛葵自然也有这种感觉。
只是还不等他们思索清楚这究竟是何种原因,伴随着越发向上攀爬,耳边的沧浪相撞之音越发微小的同时——
悠长的弦音却突然出现于耳边。
“这是什么声音……”
江韶光不由得停下脚步,望向声音的来源:“从上面传来的?”
“歌声……曲声……”樊洛葵黛眉紧蹙:“我没听过这首歌。”
二人再度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认定此歌似乎可能有某种诡异的力量。
他们的脚步开始放缓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已然将灵元在体内经脉中流转。
若是出现魔音贯耳的现象,二人定会立刻封闭听力,隔绝这古怪的魔音。
但这一次,他们都猜错了。
悠长的弦音在耳边回荡,清爽的笛声飘向苍空,嗡嗡悲切的琵琶如波澜四起,厚重沉闷的鼓声不绝如缕。
当樊洛葵与江韶光二人登上雪山之巅时,所目见的,便是一支乐队。
视线所及之处,皆为琴、鼓、笙、二胡、琵琶、箫、笛……
太多太多。
无数的乐器所组合而成的一支乐队,此时此刻,正在演奏着一曲二人从未听过的,曲调略显悲怆又暗含复杂情绪的乐曲。
更让人觉得诡异的是,弹奏这些乐器的,全都不是人!
一座座木雕端坐与木凳之上,整齐划一地排列在两边,他们分明并非人类,其脑袋也只是一个椭圆的木球,没有五官,但那用朽木构成的手臂正缓缓地弹奏着乐曲,一根根灵元丝线在其身遭不停地扭转。
既然有了盛大的乐团,就必定会有盛大的舞台。
绯红色的方形舞台便就夹在乐队中间,将乐队分成两侧,艳丽的大红色帘幕此时此刻正从上方垂落,遮掩起了其内模样。
樊洛葵二人还注意到,在那舞台前方竟是还有几张凳子,那显然是给看客准备的。
这般景象,若是不身处雪山之巅,江韶光都要以为是误入了戏子园里。
只是二人放眼望去,四边光秃秃的,除了飞散的雪花之外,便再无他物,也根本没有所谓的魔君的身影。
江韶光直视着远处那因寒风而抖动着的帘幕,回头望了眼樊洛葵。
后者顿时心领神会,与江韶光肩并肩地,走到了那舞台正前方。
二人先是扫了眼那朴素的木凳,确认其上并无暗藏什么法阵过后,方才长吁一口气。
“试试吧。”
江韶光微微点头表示同意,紧接着,二人便立刻就坐,如同看客一般,坐在这偌大的舞台前。
也便是在二人就坐的瞬间。
舞台两侧的乐队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曲子的音调也急转直下,突兀地变得尤为悲怆沉重。
而那绯红色的帘幕也开始向上卷起,缓缓地显露出其背后所隐藏之物。
视线中央。
身着红衣,头戴红纱,以新娘装扮出现在二人眼中的,是一名身材曲线唯美,肌肤雪白的长发飘飘女子。
由于盖着头纱,二人并未能见到这名女子的真正容颜。
她周边的景象乃是身处深闺大院之中,她躲在墙壁的后方,透过那拱门模样的过道,微微探出个脑袋来,望向院子里正在亲热的二人。
那身着新郎服装的木人正与另外一位穿着伴娘服的木人做一些极为亲热的举动,新郎甚至对那伴娘不停地上下其手,在无人的院子里做着一些苟且之事。
而盖着头纱,真正的新娘却在远处偷偷地看着,伴随着悲伤至极的音乐而抽泣。
以唱戏一般的音调,高声哀呼道:
“本愿喜日逢郎君,听得下人传来苦音,一入深院,见得闺友与郎亲……”
“呜呜呜呜呜……”
女子不停地抽泣着,其泪水止不住地从红纱内流淌而出。
画面又是接着一转。
红纱的女子正坐在柔软的床铺上,旁侧是身着伴娘服的木人。
伴着那突然略显阴沉的音乐,伴娘的脑袋轻轻摇晃两下,唱道:“小薰你莫要太慌张,他本是我的如意君郎,你我乃闺中好友,我便借你与他成双,他定会与你成亲生子,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红纱女子闻言转头:“此话当真?”
“当真。”
“好~”
红纱女子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