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宫漪苓在自己的身边,晏初月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解开了天威老者的记忆封印.
而随着封印的解放,天威老者的目光也变得不再迷茫.
“原来如此.”
老者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般,眼眸中惊现的那道精芒,是他自比为神明的最后的尊严.
“还有……还有一个办法.”天威老者说道,“只要让晏姑娘动用力量回到回去,一切就有挽回的余地.”
“只要这么做……只要这么做的话!”
他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执念,疯魔一般的执念出现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几近疯狂.
一边说着,天威老者一边向着晏初月走去.
神尊境大圆满的修为力量几乎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凡是触碰到它的都会被瞬间劈得一片焦黑.
那些不死士兵从他身上本能地感觉到了危机,纷纷挡在了碧瑶的面前.
“老夫无意对其他人动手.”天威老者说道,“如果时间可以被改写,那么整个荒神帝国就不会因为天之邪而覆灭,它足以存在千秋万代.”
“碧瑶姑娘,老夫觉得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会跟老夫一样,明白什么事情才睡觉你现在应该做的.”
“孤应该做的?”碧瑶这还是第一次听闻,原来荒神帝国的覆灭根本就不是一件偶然的事件,而是被人为得引导覆灭的.
“孤的兄长,孤的士兵,那么多人的身死道消与你有关,你居然,只是选择让这一切重新来过?”
“那又如何?”天威老者仿佛听见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平静地开口道,“只要能让所有的天灾厄兽全都死得一干二净,就算赌注上是半个大陆的性命,这一切也都是值得的!”
“那些牺牲掉的人不过是碌碌无为得度过一生罢了,老夫能让他们的这一生更有价值,这难道还不够吗?”
“你……!”
就算是碧瑶,在听见这句话时,竟也是一时语塞.
倒不是因为无法反驳,而是她很难想象,对方的口中居然会说出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话来.
就好像这芸芸众生,也不过是他能放上天平的东西,随遇丢弃,随意掌控而已.
“好了,不用跟他废话,碧瑶前辈.”宫漪苓也跟着向前走了几步,平静的开口道,“这家伙便是这么想的.”
“他觉得自己能够代替芸芸众生做出选择,他觉得他的计划,值得那么多人牺牲,即便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何要知道?”天威老者不解地反问道,“地上之人愚笨,无知,他们只会盲目地寻求自己的欲望,引发战火跟纷争,最终导致无谓的死去.”
“同样是不明不白的死法,为何老夫不能给他们一些意义,这是他们……从未找寻过的意义.”
“天威.”
不知道为何,现在再听闻这番话时,宫漪苓却并不感觉有多生气.
或许是她已经足够生气了,也或许她……已经不会再用生气与否,来描述听见这番话时的波澜.
“仙羽也好,你也好,我不知道你们看见过什么,但我感受过仙羽的心,体会过她的感受,我明白那种……将所有的东西都掌控在手里,只有顺着自己的心意走,某些事情,才不会变得那么糟糕.”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忽然轻笑了一声,“或许,即便是现在的我,在做的也是相类似的事情吧.”
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相信自己所做的事情一定就是最正确的事情,在不考虑任何立场的情况下,她所做之事,似乎跟天威老者并无区别.
“不过……”她握紧了拳头,抬起头来,看向了面前这位,已然垂垂老矣的老者.
“天威,我明白你想做的事情,我知道你跟我一样,都想让天之孽死无葬生之地,再也没有翻身重来的机会.”
“但是无论如何,在我做下任何决定之前,我都会带着善意去审视我所做的一切,这样做只是因为,我是个人类,既然是人,就该带着善意去怀抱自己要走的路.”
“可能在你眼里,这样的做法未免显得可笑,幼稚,没有代价又如何能战胜那些难以战胜的东西.”
“是啊……或许你是对的,或许比野兽更加凶狠的话,就可以战胜野兽.”
“但我不想那样做,我不想证明,只有那种路才有意义.”
35.对战,天之法
是啊。
不管是从个人的情感角度,还是某些更加虚无缥缈的角度。
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认同天威老者所坚持的一切,那是仙羽曾经坚持的,但已经不再执着的空谈的正义,那是一个用自我欺骗来编织的梦想。
因此。
“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一声老朋友。”
宫漪苓说道。
“虽然你有你的目的,但是你也帮了我不少,可以说没有你的帮助,我也走不到今天这一天。”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长剑。
圣裁,圣裁。
真要说起来,这把剑之所以会叫做圣裁,还是眼前这位老者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