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习惯……似乎是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养成了的,无论走前头的那人是谁,她都会下意识地这么做.

只因为,在记忆里,曾经最常带着她这么走路的那个人,他稍微有点内八,容易被自己踩到脚后跟,然后扑通一下的就摔了个狗吃屎.

而现在,虽然光线昏暗,虽然视线里几乎看不清楚什么,不过晏初月还是按着这个习惯走着,完全没有抬起头,瞧见正前方那片逐渐清晰,也逐渐靠近的光亮之处.

仅仅过了没几分钟,两人的脚步就停了下来,紧接着便听宫漪苓开口说道,“我们到了.”

“到了?”

晏初月这之后才抬起头来,只是抬头一眼,眼前的这一幕便瞬间映入了她的眼帘.

最简单,也最直白的印象,这是一片花田.

只不过,这花田也不仅仅只是花田那么简单.

花田里所种着的都是平平无奇的花朵,即便再好看,这一来已经入了夜,就算有月光也看不分明,二来晏初月自己就有好几片花田,里头种着的还都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东西,而是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

而现如今,这片宛若瀚海冰晶那般的花田,居然在晏初月的眼中,是有颜色的.

极其梦幻的湛蓝色自发地散发着湛蓝色的光华,更能在月光的反衬下,不闲的突兀,也不闲的暗淡无光.

放眼望去的花海,一如那浩瀚之海,却是比大海少了几分深邃神秘,多了几分梦幻迷离.

下意识的,晏初月蹲在了花田的边上,用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这花的花瓣,只感觉一阵透心的冰凉.

“这可不是真花,你小心点碰.”宫漪苓见状,赶紧伸手按在了晏初月的手上,而晏初月也顺势转过身来看了看她,“这是……?”

“机关傀儡的核心就是这极寒冰晶.”宫漪苓说道,“本来是打算买足够数量的傀儡核心原料回来慢慢搞,不过我看这玩意挺漂亮的,总觉得放在傀儡里面太屈才了,干脆就搞了亿点出来.”

她说得倒是简单,但这片花田,即便是晏初月都看得出来,这是花了大价钱了.

极寒冰晶本就是只有极北之地才拥有的稀世矿脉,那块地方的危险性不言而喻,根本就没多少人会找死跑到那个地方去挖矿.

因此这片极寒冰晶雕刻出的瀚海花田,这已经不是一掷千金那么简单了.

“干什么那么浪费?”晏初月尽管大受震撼,甚至有些说不出话来,却还是坚持着笑骂道,“有钱你就得瑟.”

“有钱不得瑟那啥时候得瑟.”宫漪苓丝毫不肉痛地嘀咕道,“况且我以前答应过你,要带你去海边玩,后来你一直呆在家里应该也没机会外出,咱这里距离大海貌似又有点远.”

“我又感觉应该要送花,又感觉单纯的送花貌似没啥意思,所以最后就把以前答应你的事情稍微变了变.”

听着宫漪苓的讲述,晏初月不由得抿住了双唇,澄澈的目光中,微微闪动着些许光彩.

“这个地方呢,叫做瀚海花田,从今天开始就是属于你的地方,我这份礼物是不是还挺——”

说到这里,晏初月却打断了她的话.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6.走自己的路

这个问题,让宫漪苓不由得愣了愣.

不过,她旋即轻笑了一声,轻轻地拍了拍晏初月的脑袋,“其实之前我还真没反应过来,但我好歹也没有真的蠢到那个份上.”

“今天是你……不.”宫漪苓深吸了一口气,才认认真真地说道,“今天是宫有鸳的生日.”

是的,秋水不理解这层意思那是自然,因为兄妹俩在这个世界上,其实有着两重身份的.

尽管原来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中其实没什么卵用,但是有些关键的事情,却是不可能不被忽略的.

比如说生日.

这件事情宫漪苓不会在乎什么,但在晏初月眼中意义就不同了,她一方面希望宫漪苓忘记自己原本的生日,忘记两人身为兄妹的羁绊,忘记那些只存在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东西.

但另一方面,她整整六年都没有收到过亲哥哥的生日礼物,自然会对每一个生日都产生期待.

这便是,她既想得到这份礼物,却又不想告诉宫漪苓是什么日子的缘由.

她起初还真以为自己的计划能够成功,真以为这个大傻冒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生日.

直至现在……当宫漪苓真的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晏初月却反而心慌了起来.

——她……她居然记得……那……

就在这个时候,宫漪苓看她一句话说不出的模样,忍不住弯下腰拔起了一朵蓝晶之花,然后小心翼翼地插在了她的头发上.

“这花真配你,好看.”

一听这话,晏初月的脸突然都变得红了起来,“你在说什么——”

“初月.”宫漪苓打断了她的话,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有些话,其实她应该要在之前就明说了的,放到现在才说,是她有些有恃无恐了.

“你想让我忘记我们两个身为兄妹的那些过往,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我来这里的契机便是和你的那些过往,六年之久的不相往来,这对我来说不是忘怀,而是遗憾.”

“之前我就说过,能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太好了,我——”

“可是我不想你还记得!”晏初月忽然闭着眼睛喊了一句,“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让我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