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司机说靠近金银潭的宾馆附近商场有卖便宜的平价牦牛肉，记得给雅雅多买几包带回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被雅雅问到上一次一起睡是什么时候。

……我真的不记得了。

脑子里就一本书被断断续续撕去了好多页一样，记忆与记忆之间好多为何与空白，根本联系不起来。

偶尔能记起几个画面，却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能记得将她抱在怀里，一起看着偶像剧的画面。

能记得在她房间，闻着她发丝香气入眠的画面。

能记得在沙发上面对面躺着，怀中还趴着女儿妮娅的画面。

雅雅问起的时候，我实在没办法将画面和时间对应上了，乱说也怕她难过，只能如是坦白。

……但好像，还是让她难过了。

……我该怎么去安慰她呢？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不难过呢？

……有了。

导游说了，明天是去塔尔寺。

因为关心我，所以雅雅心里肯定也会有向神佛祈祷之类的想法吧。

稍微诱导一下。然后用记录装作自己症状好转。

最后归功给神佛。

……不知道这个谎言能够持续多久，我必须每天都事无巨细的记录才有可能不出纰漏。

但至少，这次旅行。

就这次旅行也行。

给我和她留下最后的美好的记忆吧。

——

——

日记看到这里，云欣雅已经继续看不下去了。

身边，陈宇哲的头依然轻轻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颜十分安详。

那种巨大的委屈和无力感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陈宇哲不敢在云欣雅面前流露出脆弱的样子。

云欣雅也同样不敢在陈宇哲面前哭的太放肆。

他拼尽全力编织出来的谎言，让云欣雅心疼又无奈。

……我该怎么办？

我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吗？

哪怕减轻他的一点痛苦。哪怕让他不要那么勉强，也要在自己面前露出笑容。

回想起今天一整天，即便是因为高反加发烧，陈宇哲也依然强撑着和自己说说笑笑，陪自己逛了那么远，拍了那么多照片。

明明自己早就该听出他声音里那种虚弱和疲惫的。

手机里，还有今天两个人的合照。

陈宇哲捧着云欣雅的脸，作势要亲的动作。

直到现在重看，云欣雅才发现，陈宇哲的脸色和嘴唇都是那么苍白。

他的手机又没有美颜。

那种病态的苍白是根本装不出来的。

……云欣雅真的很想哭。

很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狠狠地大哭一场，将一肚子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但是她又不忍心去破坏陈宇哲编织的谎言。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耐下去，配合他演好这一场戏。

一直到最后的旅行结束。

所以她已经全部涌上眼眶的眼泪，云欣雅也是深吸一口气，再度将它们生生忍了回去。

……不可以哭呀，云欣雅。

陈宇哲那么努力地想让你开心起来。

你要是不开心的话，他只会更加不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