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墙似乎有着巨大的引力，就连光都难以挣脱它的捕捉，如黑洞般摄人心魄。

处在法则的维度上，山之翁看清了漆黑高墙的本体。

那其实并不是高墙，而是一轮体型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椭圆形球体。

过于庞大的体型，以至于近距离靠近时根本看不出它的弧度。

山之翁的心间浮现出它的称谓，‘宇宙’。

而那高墙般的障壁，则是宇宙的边界。

他已经离开了东方世界。

浩浩汤汤的魂河依旧未曾停止过湍流，甚至还在跟从其他宇宙流淌出的魂河继续合流。

每一轮黑色的椭圆球体，就是一轮未知的宇宙。

而每一弯从宇宙内流出的魂河，就是此世众生死后魂魄的聚集。

可这却令山之翁心生疑惑，他曾经以为灵魂只会在世界内循环，而生死的轮转亦然。

眼下看来，除了各世界原有的地府、冥界、地狱等小循环外，还存在一个连通诸天万界的大循环。

山之翁再次定睛观察起了魂河，发现汇聚于此的灵魂大部分都早已轮回转世过数不清的次数。

其灵魂内的真灵，已是浑浊不堪，其灵性几近被磨灭。

类似于这般的灵魂，即便是转世投胎也只能在花草虫鱼等低灵智族群内诞生。

遇上神秘兴盛的世界，或许还有夺天地之造化的逆天改命机会。

但遇上神秘消退的世界，那就只能注定浑浑噩噩一生，朝生夕死、再入往生。

从众生的整体角度而言，这显然是不公平的。

在世界本身的轮回之中，真灵磨灭的灵魂永远只能沦为陪衬。

例如，东方世界的是非曲直厅，负责裁决审判的阎罗也只会过问有智之魂。

余者魂魄，连智慧都未曾拥有，生前行动全靠本能，又何谈善恶罪孽，不过物竞天择。

而每一道灵魂只要未能成就永生，还在轮回往生中不断消磨真灵，那未来就必有这么一天。

长此以往，即便灵魂再多也终将有耗尽之时，但各宇宙与世界显然未曾出现此类状况。

“所以，这魂河就是真灵的循环之路吗？是诸天万界之间的大轮回。”

山之翁若有所悟，此番探索已然窥见了生死法则间的大秘密，实在是不枉此行。

可是，山之翁还没有要返回的念头。

无名的呼唤仍旧指引他向前，而山之翁也想看看，堪比海洋的魂河到底会一去不复回地奔往何处。

兴许，这两者的尽头会是同一个地方。

…………

土御门宅。

曾属于真人的密室。

当芦屋道满踏入之时，却有一道人影坐在阴暗处。

他同样身着白色的阴阳师衣袍，面色漠然，眼神阴鸷，额头上还有一道针线缝合的痕迹。

正是贺茂家的现任家主，贺茂忠宪。

比起漏壶、宿傩、土御门泰亲，乃至素盏鸣尊和大国主神等盟友或合作者。

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贺茂忠宪，才是芦屋道满心中最警惕的危险人物。

或许，贺茂忠宪的实力与地位远比不上前面那些存在。

但他却是芦屋道满的同类，是可以被冠上阴谋家、野心家、幕后黑手之类称谓的执棋者。

在执棋者眼中，不管是人、妖还是神都不过是达成胜利的耗材，唯有同台弈棋的对手不可忽视。

而贺茂忠宪，确实有成为执棋者的资本。

他隐藏得极深不说，手上还掌控着阴阳师名门贺茂家，同时也是妖术师团体的首领。

土御门泰亲估计做梦都想不到，被朝廷和修行界列为禁忌和必杀的妖术师们就藏在他眼皮子底下。

既然贺茂家的家主是妖术师团体的首领，那除妖师内部又会被安插了多少内鬼呢？

还有被朝廷视为固若金汤的阴阳寮，是不是早就成了千疮百孔的筛子？

这些问题，值得深思。

第五百六十二章 套中人

通过贺茂家与土御门家之间的隐秘地道，贺茂忠宪在密室等待芦屋道满归来已经很长时间了。

除了两面宿傩外，贺茂忠宪是唯二知晓芦屋道满真实身份的人，是非曲直厅的死神和阴差们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