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徒儿败了。”
鼎立天阙落魄地归来,他已经想到思煌雨的脸色,鄙夷并不让他难受,难受的是那永远温和的模样。
因为,如果连自己都失败也不曾发怒,就证明自己在他心中,只是可有可无罢了。
鼎立天阙宁愿思煌雨讨厌自己,也不远师尊忽略自己。
果真如此,思煌雨依旧笑容满面。
“失败了就回来吧,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最亲近之人,最向往之人,说出这样的话,是对鼎立天阙的最大打击。
他推开思煌雨伸出的手,面目狰狞:“为什么!为什么你就笃定我会失败!为什么在你心中,我就不如纵横捭阖?要知道,我是大师兄!他才是老二!
“当初,你的腿被砍,身受重伤,最后也是我将你救回!要不是我,你早就死在那个杀师的小人手中了!可是你从不怨恨他,甚至一遍遍在我面前夸赞他,我鼎立天阙,有那点不如他纵横捭阖?师尊!你说!你说啊!”
思煌雨依旧笑呵呵:“徒儿,我当年最亲近的徒儿,你可以告诉我,那碗毒酒,是谁倒在我碗里的吗?”
鼎立天阙的愤怒突然僵住了。
他脸上出现莫名的惶恐,动作也变得极不协调,张嘴,刚才的愤怒,突然间熄了火。
“当……当然是纵横捭阖……”
“你二师弟一直在竹篁练武,不曾出去。倒是你,当年自号金面情郎,对外面的花花世界流连忘返。”
思煌雨说着,突而一笑,刹那之间,脸绽芳华,白发与风同舞,泪痣一滴,突然活化一般,在粉嫩的脸颊上摇曳,好似一片悬在静潭上的落叶。
是男性?是女相?
性别有何关系,鼎立天阙仿佛回到了当年,收徒的时候,白发的师尊展颜,是如同仙子的笑。
早在那时,他便被这张脸,牢牢地吸引住了吧?
只是,他鼎立天阙,再大本事,也不能引思煌雨的一丝注意。反倒是纵横捭阖,不时得到赞赏连连。
意识清醒,鼎立天阙内心浮现出莫大的惶恐:“我……当年我在外面浪,又如何?”
“毒酒,只有你能接触。你的目标,不是很明确吗?”
思煌雨再一笑,当真春风化雨,冰融雪消,万物间的隔阂都在这一笑中自秽。
但鼎立天阙越发地害怕了。
他后退了半步,这半步,似乎打开了心中的某个闸门,无所依靠的恐惧源源不断地从内心袭来,他害怕,他惶恐,他不知作何。
终于,他撤步逃走了。
逃走,就代表他心理防线已经被击溃,他再也没有依靠,不能在失败时候,回来哭诉了。
“真是蠢人。”
一句中气十足的男声,自思煌雨背后响起。
思煌雨不为所动,他根本不用转身,就知道来者是谁。
“徒儿,你终于也回来了。”
纵横捭阖背负绛霜剑,一步一步逼近。
“是的,师尊,徒儿又来看你了。”
“我的腿已经被你砍掉了,”思煌雨控制轮椅,缓缓转身,直面逼近的纵横捭阖,笑道,“你这次,是要取我的手,还是……我的人头?”
……
何不改小心地扯开纱布,却被这双玉手阻止了。
在独自前行的路上,他遇到了这个女孩,女孩感觉到了山茂君的留信,便将他带回居住地,细心治疗。
经历了这么多,他再也不是那个看见女人就脸红的稚嫩少爷,虽称不上大侠,也自有一番阅历。
“既然是山茂叔叔的朋友,就该是小倩的叔叔。”女孩巧笑嫣兮,散发着可爱女孩独有的气质,“小叔叔可不要害羞哟!”
可怜何不改,才十几岁的孩子,还是个雏,就从后生一路越过小侠、公子、江湖大哥等数个称谓,直接飞到叔叔上面了。
辈分大,也是种苦恼。
小倩继续道:“早前日子,父亲前去山茂叔叔的隐居之地,他们关系好得紧,这些天该是在游山玩水。不过日子也够久了,想来近日就会回来,小叔叔你且安心养伤,可不要独自离开,父亲知道了,一定会责骂我。”
何不改只能礼貌又不失尴尬地微笑。
“好的,贤侄。”
刚把纱布缠上,院外多了一点声音,何不改凝神望之,那是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背后跟着一只巨大的雄鹰。
“父亲!”
小倩高兴地跑了过去,却被男子推开,后者盯着何不改:“你的身上,有山茂君的气味。”
何不改当即道:“原来阁下就是山茂大哥说的梁黑虎,在下何不改,见过梁大哥。”
梁黑虎却径直道:“你刚离开山茂君不久?”
“确实不久,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