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码头,民众聚集,大家爆发了欢声笑语,分享着,礼让着,演奏一出淳朴民风,让人心生向往。
白菡筠痛得低声悲鸣,她失了所有力气,龙体被破,又失了所有真气,往日威严的声音也有气无力。
她想喊出声来。
“是我救了你们啊!是我让河回道,避免北域大灾,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啊!”
可是她连人声都发不出了,喉咙被隔开,哪里藏着大动脉,血是最多的。
终于有老学究跑来,在岸边又哭又闹。
“那是龙!那是龙啊!是天仙!是河神!你们这样是大逆不道!是要遭天谴的呀!”
可是又有谁管他?
他只是书堂的先生,教人识字,毕竟日后修炼,那些传承都是在书本上,不识字,怎么当得了蛊修?
平日里还因他送的好处言语尊敬,现在这天大的好处,岂是两三个人情能还?
谁也不理他。
慈悲的妇人依旧再往自己孩子嘴里喂龙血,孩子也笑眯眯地吸吮着这好味道的财宝,地上不知是谁家的黑狗,捡了块龙骨,大啃大嚼。
它主人家的孩子唇齿尽红:“哈哈!大黑吃了龙肉,以后会成精吗?”
“当然!”他的父亲是一位蛊修,“我们都喝了龙血,吃了龙肉,以后都长命百岁百病不侵,大家的娃娃都有蛊师天赋,我们向晚寨要崛起了!”
“说的不错!”寨主振臂大呼,“天佑我向晚寨!”
“寨主英明!”
大家都欢呼起来。
老学究看着龙的眼睛逐渐失去色彩,再大的身子,也禁不住这一群人如此猛吃,它似要步入黄昏了。
“作孽啊!作孽啊!”
他投入江中,很快就被江里的沙子掩盖。
有人惊道:“老学究跳江了!”
“谁管他,迂腐不堪,顽固保守,这种人合该去死,现在我们寨子有了这样大的机缘,该是锐意进取的时候,这种人留着,就是寨子的阻碍。”
“吃龙肉!吃龙肉!”
大家吃得一阵,肚皮都撑得装不下了,龙确实太大,还有很长一截的肉身。
“大家剔了肉下来,带回去均分。”
“好耶!”
屠夫、武夫、蛊修,凡是有一身力气的,都上前帮忙,从缝隙剥开鳞片,把里面的肉一块块割下来。
有人在指挥。
“不要丢!骨头留着!鳞片也留着,那身皮也保管好,这些都是可以做盔甲的好东西。”
“这一身大龙骨剔不下来呀!”
“先留在这,我们回去挖个基庄,做个龙骨庙,里面养蛊,说不定受了龙气激励,会出现什么了不得的新蛊呢!”
大家扒皮的扒皮,抽筋的抽筋,拾缀鳞片,收拢龙骨,忙得不亦乐乎。
太阳逐渐落下,月亮升起,夜晚到来了。
忙了一天的人各自回家,留下两三人,分散站位,各自盯着水路和陆路,这时候要有他族人拜服,这群家伙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龙只能是他们寨子的。
月光的照耀下,龙尸盘踞在码头,它身上大部分的血肉都被割下,留着空荡荡的骨头,上面还沾着血丝。
江水在浪潮下一拍一打,它逐渐大了,是风起,天空又飘来几朵乌云,影蔽月光。
龙尸突然颤抖了一下,混沌的眼睛,乍然亮起一点星光。
师兄的样子清晰可见。
“菡筠,人是万物之灵,性本善良,是自然中最剔透的精灵。”
偶然又见一僧。
“蛇儿,众生平等,人最有灵性,是以最慈悲,最具佛性,你以后,定要多多庇佑人族,他们是我佛的信徒。”
记忆交错,是这两人截然相反的面貌。
突然,交错的记忆突然卡带。
白菡筠看到了慎秋南,看到了自己,从那扇大门跨出,后者从她身上脱落,终究孕育神奇,变成一女。
她的目光蕴含狂热的色彩,那是至高的憧憬,由下向上,像是仰望自己的神灵。
“吾王!”
自己是第一个降生的王,恰好在一片密林的南武林,她多番打探,没有发现一个同类的踪迹。
而她的不同,引起了本界强者注意。
他们交战,因为世界规则变化与压制,自己败北,隐于南武林北域的原始密林。
慎秋南,或许说慎秋南的本身,依旧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