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雷娅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如此，只要控制好剂量，就能控制好‘L细胞’在血液里的排异性。”

“话虽这么说没错。”林夜挠了挠头，问道，“可是这真的有效果吗？我记得之前我也问过华法琳这个问题，她说‘L试剂’里的‘L细胞’含量已经很低很低了。如果再调低的话就没有效果了，基本上一进入血液就自主死亡了。”

“确实如此。”塞雷娅微微颔首，“当剂量低于一定的数值时，‘L细胞’就很难发挥作用了，但这也不是绝对的，只要能找到那个平衡点，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林夜笑着说道：“看来你们已经找到了。”

“确实如此。”塞雷娅也露出了笑容，“我和赫默都知道华法琳小姐在这方面的造诣，如果我们和她研究方向一致的话，在短时间内取得成果的概率并不高，所以我们就将重心全部的放在了剂量这方面上，制造了改进的‘L一型’，大体上就是‘L一型’稀释了数倍，再加上一些抑制细胞再生的药物。就结果而言，在吞噬源石病毒的效率上，它是绝对不如‘L一型’的，但它对人体带来的影响，也绝对在可控的范围内了。”

“所以你就直接用在伊芙利特身上了吗？”

说到这，塞雷娅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我也绝对不想这么快的。”塞雷娅说道，“但伊芙利特的病情又加重了一些，赫默实在等不下去了。所以赫默先是将改进的‘L一型’用在了自己的身上，确认了效果之后才用在伊芙利特身上的。老实说，我确实是很反对这点的，但在赫默的坚持下，也就只能这样了。”

“好吧。”光是听塞雷娅说着，林夜便能猜到她和赫默因为这件事情经过怎样的争吵，最后才妥协的。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药剂真的有明显的问题或者缺陷，塞雷娅和赫默是绝对不可能用在伊芙利特身上的，“就结果而言应该还不错？”

“确实如此。”塞雷娅接着说道，“这么说吧，你还记得你用‘L一型’救下的那个即将身亡的源石病患者吗？”

林夜点了点头：“当然记得了，你是想说，如果我当时是把改进型的'L一型'用在她的身上，就不会有那么大的风险了是吗？”

“不。”塞雷娅摇了摇头，“如果你将改进型的‘L一型’用在她的身上，她将因为体内的源石结晶彻底失控，而自爆身亡，不可能活下来。”

林夜愣了愣：“为什么？”

“我刚刚也说过了吧，为了控制‘L细胞’所带来的负面反应，剂量降低的同时药效也变差了数十倍。”塞雷娅说道，“对于病入膏肓，即将失控的患者来说，这样的药效无疑是拯救不了性命的。”

“这样啊……”林夜思索了一下，“那对于感染程度还没有那么严重的病人来说呢？你之前和我说伊芙利特血液里的源石结晶密度已经降低了，那也就是说……”

“正如你所想的那样。”塞雷娅拉开了面前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根盛着淡蓝色液体的试管，而后在林夜面前轻轻的晃动着，“它虽然救不了濒死的患者，但对于普通的患者，哪怕是重症患者而言，都是有效果的，哪怕效果十分不明显。在对伊芙利特用药的这半个多月以来，我和赫默每隔一天都会对伊芙利特进行检测。”

虽然早就知道了结果，但林夜还是禁不住的感到了紧张：“检测结果是什么？”

“嗯……先说伊芙利特之前所用的药吧。”塞雷娅又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管试剂，“这是伊芙利特在使用的……不，这是目前为止罗德岛所有干员都在使用的。由莱茵生命的生命号所改进的最新产品，也是罗德岛目前的王牌产品，主要的经济来源之一。它可以有效的抑制结晶密度，而伊芙利特在使用这种药剂的时候，结晶密度大约是每隔三个月增长0.07u/L。”

林夜对这方面的数据其实不太敏感，所以他直接问道：“那在使用了改进的'L一型'时呢？”

“半个月内没有一点增加。”塞雷娅轻轻的说道，“甚至，还下降了0.01u/L。”

“0.01？”林夜挠了挠头，“好像有点低啊。”

原本期待着林夜露出震惊的表情塞雷娅听到林夜说出这种话，直接愣了愣神，几秒钟后直接笑出了声。

林夜顿时感到了尴尬：“呃，怎么了？0.01还不低吗？”

“看你拿什么比了，林医师。”塞雷娅笑着说道，“如果是和你用在那名濒危患者身上的‘L一型’本体相比，那却是可以说是很低很低了。毕竟当时的你只在几分钟内就挽救了一个濒危患者的性命，而改进的'L一型'显然是做不到的。但若是将‘L一型’本体排除在外的话……林医师，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款药剂能够降低结晶密度的，没有任何一款。”

林夜明白了塞雷娅的意思，忍不住问道：“那如果伊芙利特一直都服用这款改进的‘L一型’，源石病有痊愈的机会吗？”

塞雷娅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赫默的声音突然的在林夜身后响起。

“十年。”

林夜转过了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赫默。

赫默的眼睛有些发红，在和林夜说话的时候，她忍不住先揉了揉眼睛：“抱歉，林医师，我有些失态……因为，可能在你看来。十年是个非常漫长的时间，而且谁都不知道这十年里会发生什么。但对于原本已经没有了未来的伊芙利特来说，她又重新拥有了未来，拥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确实如此，林医师。”塞雷娅也开口了，“虽然这款药剂依旧有很多问题，还远远的不能称之为完美，但它确确实实的成为了所有感染者的希望，而这希望是你带来的。”

林夜又转过身，看着塞雷娅将“L一型”的改进型递给了他。

“全世界的感染者都应该感谢你，林医师。”塞雷娅轻轻的说道，“伊芙利特能够遇见你，真的太好了。”

第五九九章 选择（3K）

“什么叫我研究不出来啊？这只是因为我和她们的研究方向不一样好不好。”

凯尔希的办公室里，林夜、凯尔希和华法琳相对而坐。在得知了改进型“L一型”的成功后，华法琳明显的有些不太高兴。

“为了将排异反应降到最低，采取了大幅度降低剂量以及添加抑制细胞活跃的药物这种消极方法，我根本就不屑于去做好吗。”华法琳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屑，“改进型的‘L一型’的具体方案我已经看过了，绝对不是你们想象中那么完美的。”

林夜问道：“比如？”

“比如，按照她们的计算，以改进型‘L一型’的能力，想要彻底治愈伊芙利特的源石病，需要花十年时间对吧？”华法琳敲了敲桌子，说道，“但实际上，十年时间是绝对不可能的。患者伊芙利特是偏重度的感染者，她体内的源石结晶密度很高，所以在治疗初期，药剂才能够最大幅度的发挥作用，但是在后期，源石结晶密度已经降低到一定数值的时候，低剂量以及被添加了抑制药物的‘L细胞’的吞噬病毒效率也会随之降低，这点凯尔希你应该不会不清楚吧？”

凯尔希微微颔首：“嗯，确实如此。在我看来，以目前改进型‘L一型’的能力，想要彻底治愈伊芙利特的源石病，至少需要十五年。”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华法琳看向了林夜，“以改进型‘L一型’的能力，就算是最轻度的感染者也需要花费五年以上的时间治疗。而改进型‘L一型’的成本却因为细胞抑制药剂的存在而变得要比普通的'L一型'更高。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个世界里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都没有足够的财力进行这样的疗程。”

华法琳的话就像是一盆冰水，将林夜心中的激动浇灭了大半。明明他还以为希望之光已经在向他招手了，却没想到原来还离得远呢。但林夜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说道：“那这也确实是一大进步啊，这里不能否认吧？”

华法琳还没来得及说话，凯尔希便开口了：“就这点而言，确实如此，至少我们完成了能够彻底治愈源石病的药物，这是从无到有的突破。”

“从无到有的突破明明是我完成的好么。”华法琳还是有些不乐意，“第一个被治疗的又不是赫默或伊芙利特，而是林夜的那个老相好好么。要不是林夜把那个人放跑了，我现在的研究怎么可能还停在这里？”

这确实是林夜自己的锅，林夜也没有办法反驳，只能装作没听到。

“发生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好追究的了。”凯尔希说道，“现在要考虑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做。虽然改进型的‘L一型’……”

“一直叫改进型的‘L一型’太麻烦了吧。”林夜说道，“要不然叫‘L二型’吧？”

话音未落，华法琳就嚷嚷了起来：“绝对不行，'L型'明明是我的成果。塞雷娅她们只不过是将我的成果简化了而已，怎么能冠以‘L型’的名字？绝对不行，要叫就叫Y型吧，我是姓，她是名，挺好的。”

林夜感觉华法琳真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有着自己的执着。但一想到她的贡献，林夜和凯尔希都觉得没有反对她的理由，便认了下来。于是，以林夜的姓氏命名的“L型”和以林夜的名字命名的“Y型”就这样被区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