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虚空抽什么风了。

如此大规模的突然进攻，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战场前线，一颗无比巨大“虚空虫卵”突然炸开，无数虚空生物从中落下。飞禽走兽、毒蛇害虫，它们张牙舞爪地扑向一切还活着的生物。

它们落下得太突然了。

后排的远程攻击部队与后勤部队根本来不及后撤。

一瞬间，伤亡惨重。

坐镇后方的总指挥官——符文法师·瑞兹，连忙下令改变战术，让前排的骑兵团和步兵团放弃冲锋、尽可能地保护后排战友撤回符文屏障的保护范围内。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盖伦·冕卫看见了。

他看见一只小型虚空遁地兽抓住了一位准备后撤的士兵，然后硬生生扯掉了他的双腿、划破了他的肚皮，最后再像吸果冻一样吃掉了他的内脏与血肉。

他看见后排的一支法师小队被上百头裂鬃兽围攻，退无可退、无人生还。

他看见一名曾经的无畏先锋团剑士为保护队友而牺牲，连肠子都被虚空生物们扯了出来、流了一地。

他还看见有人躲在岩石后面瑟瑟发抖、拿出了家人的画像，他们在胸口上比着手势，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给予家人最后的祝福或道歉……

他看见了无数东西、无数场景。

他的暴风大剑已然出鞘，剑柄上的海克斯结晶增压器调到了最大功率。

在他身前，一望无尽的虚空生物对他垂涎欲滴；在他身后，许多负伤的战士正在有序后撤，但他们的速度并不快。

向前，拼死奋战，与无数虚空怪物厮杀到底，不一定成功；向后，随士兵们一同后退，能成功，但肯定会有更多的伤员倒在回去的路上。

此刻，盖伦有两个选择。

但他不曾犹豫。

“为了那些不能作战的人而战……”

“这个世界，需要希望……”

“勇往直前，绝不动摇！”

“德玛西亚万岁——！”

亚索和永恩终于站在了同一条线上。

他们背靠着背，意念合一。

他们可以放心将自己的背后交给对方。曾经如此，此刻亦然。

亚索的身上染满了鲜血，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他的钢铁护肩之下隐藏着无数伤口，但他还站着。

永恩脸上的面具已经有些开裂，那可怕的低语在他脑海中缓缓响起。他不知道亚扎卡纳会不会趁此机会苏醒，但他也还站着。

这便足够了。

“我们还能回去吗，永恩？”亚索腰间的酒葫芦在晃动。

“我不知道，亚索。”永恩的双刃闪烁着两道异色的流光。

“要走吗？”

“你想走吗？”

“不，我只是问你。”亚索大笑着扭动手腕，仅一瞬间，酒葫芦里的酒便从空中尽数落下。有的落入他口中，也有的落在地上。

“我说过的，永恩。我不会再逃了。”

“如此，亦然。”永恩点头回应，“抛下名誉，便只剩苟且。”

“愿艾欧尼亚之魂指引你，永恩。”

“愿艾欧尼亚之魂指引你，亚索。”

“我们并肩作战。”

“我们同生共死。”

伴随着最后一滴酒浸湿焦土，两位剑客同时冲了出去。

一如他们年少时的嬉戏。

战场后方的治疗与补给体系彻底崩溃了。

所有人被迫撤回符文屏障的保护范围内，临时搭建的医疗站和补给站在虚空生物面前不堪一击，不过片刻就被夷为平地。

伤员来不及转移，物资也根本没机会带走。

凯特琳和娑娜奋力抵抗，尽可能掩护那些完全没有战斗力的医生们撤离。

但收效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