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真相。

牧白花了很长时间才跟两位神明的忠实信徒讲清楚情况——关于未来世界和虚空降临的情况。

两人陷入了沉思。

如果事情真像牧白所说的那样，那面具之母和胡子女士的选择就可以理解了。

实话说，她们之前除了悲伤以外还有点……嫉妒——这在所难免。

一边是奉献了自己一生的虔诚信徒，另一边是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类，神明却选择了后者，这放谁身上不嫉妒？

但现在，她们释怀了。

羊灵将手指伸入面具之下抹了抹，像是在抹眼泪；狼灵盘旋着飞上神庙房梁，不知道躲在上面做什么。

俄洛伊掐灭了手中的雪茄。她身旁的金色神像依旧黯淡无光，可她眼里有了光。

事情说开以后，屋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虽然还是有些沉重、悲痛，但至少，她们能够理解。

她们现在要做的不是伤春悲秋，而是带着自己所信仰之神的意志奋斗下去。

“所以，你穿越回来就是为了带走我们吗？”俄洛伊问道，“让我们随你一同到未来世界抵御虚空？”

“大抵如此。”牧白微鞠一躬，语气和神态都表现得十分尊重。“但也并非所有人都要或者说都能跟我走——正如我刚才所说的，我只能带走在未来世界牺牲的天选者。”

“哦对。”俄洛伊点了点头，“那未来的我死了吗？应该死了吧？”

她对自己的定位有比较良好的认知——虽然这略显骄傲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怪。

连每年一度的蚀魂夜她都会冲在最前面、顶在众人身前，等未来虚空降临，她又怎会苟且偷生？

“嗯……未来的你牺牲了，我尊敬的真者。”牧白再次鞠躬，向对方表达敬意。

“情理之中。”俄洛伊满意地向后靠去，紧接着又将视线投到了千珏身上。

既然没死的不是自己，那就只能是……

“是的，千珏挺过去了。”牧白也望向了千珏，“引渡者不死不灭、永世长存。”

羊灵不好意思地把头扭到一边。

所有“死神”都一样——他们拥有无尽的寿命和无法摧毁的躯体。

要想杀死引渡者，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让引渡者杀死引渡者。

在无数个世纪以前，面具之母创造出了诸多引渡者，其中有一位名为“秃鹫死神”，他就是杀死其他引渡者的唯一办法。

“千珏在与虚空的战斗中身先士卒，拯救了无数幸存者。”牧白诚挚地肯定了千珏的功绩。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异界生物夺走任何人的灵魂。”羊灵柔声道，“这是我身为引渡者的职责。”

停顿片刻后，她又用一种略显难过的语气问道：“那我……就不能给你们一起走了，对吗？”

“嗯……是的……”牧白道。

“那未来的我会记得你们吗？”

“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应该不会……”

“这样吗……”羊灵低着头想了一会，“也许我有个办法可以让自己记住你们……”

“嗯？”牧白疑惑地眨了眨眼。他经历了这么多次时空旅行，都没有一个这样的先例——这也刚好和老魔法师基兰的理论相吻合。

“面具之眼。”羊灵道，“我可以借助你的面具之眼来达到‘保存记忆’的目的。”

“原来如此……那我需要怎么做呢？”

“与我对视两次——现在一次，未来一次。”

“噢……我明白了，你是想将现在的记忆传给未来的你？”

“确切地说，是复制。”

“明白了。”

“但实话说，我也不敢保证百分百成功。”羊灵又道，“我不确定未来的自己能不能记住你们，但至少……我一定能记住你，我亲爱的牧白先生。”

牧白抿了抿唇，思索半天后只挤出了两个最简单、最朴素，却也最能表达他此刻心情的字：“谢谢。”

两人开始了对视。

整个过程很快，只用了几秒时间。

牧白又一次看见了对方的真实面貌——灵魂莲华的模样。真的很美。

“那么，再见了。”羊灵微笑道，“我们未来见。”

“未来见。”牧白回以微笑。

今天下午或者今晚——最迟今晚，就要开始时空穿梭了。

从芭茹神庙出来后，牧白托人给薇古丝、奥拉夫、崔斯特和格雷福斯四位天选者送了封信，让他们尽快到莎拉的半山别墅内集合。

当然，他本人也是要回去的，但他打算慢慢走回去、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