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的劣势很大，眼见再过几个回合就要陷入死局了。

但现在还不是死棋。

牧白站在棋盘边驻足良久，右眼不自觉变成了紫色。实话说，他不太会下棋，更不懂神明玩的棋。

但他的右眼赋予了他看懂棋局的能力。

数十枚棋子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一样——白子与黑子轮流“移动”，以无数种可能性迅速下完了整盘棋。

白子有上万种可能性输掉比赛。

但也有一种可能性取得胜利。

一种，便已经足够了。

“第一步，是这里……”牧白一边低声自语一边轻轻推动了棋盘左上角的那枚白子。

左进三，前进二。

然后……

“牧白先生？”

正当牧白准备独自下完整盘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这么温柔的嗓音，除了可爱的灵魂莲华·千珏·羊灵还能是谁呢？

“怎么样了？有见到尊敬的面具之母和……诶，等等，你的右眼……？”

牧白摸了摸右眼眶，心情复杂道：“是面具之母……她赋予了我神明的眼睛……还有胡子女士，她也给了我再生能力和精神控制能力。”

“诶？”羊灵诧异地眨了眨眼，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不太自然，甚至可以说有些语无伦次：

“你是说……面具之母……那她的眼睛怎么样了……？”

“她的眼睛？”牧白愣了一下，“就……变回原本的蓝绿色了，然后她似乎很累……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别的问题了。”

“……”羊灵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沉默片刻后，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用一种沉重的语气说道：“不是这样的……不是……”

“嗯？什么不是这样？”牧白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又是几秒的沉默过后，羊灵决定说出真相：“你的右眼……那不是面具之母平白无故变出来赠送你的能力……那是……是……”

“是什么？”

“是……她的神格……”

“……嗯？”

牧白足足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神格……

神明赖以生存的至宝……

毫不夸张地说，神格对于神明的重要性完全不亚于心脏对于人类的重要性……

“今天好像是很不一样的一天呢。”

神明殿堂内，已无力变换小章鱼形态的胡子女士一边说着话，一边摆弄着自己身下的蒲团。

“但又好像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只是岁月长河中很普通、很平凡的一天。”

“是呀，这种感觉真奇妙呢~”一旁的面具之母微笑着点了点头，“我们好像做了什么很厉害的事情，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做。”

“你说，那个叫牧白的凡人会成功吗？”

“那要看你对‘成功’的定义是什么了。”

“既然未来世界被虚空侵蚀了，那‘成功’自然就是驱逐虚空、拯救世界的意思。”

“唔……这个不好说呢。”

“不好说？你对他没信心吗？”

“也不是啦……”面具之母摇了摇头，“只是，我们不能把所有责任都压在牧白一个人身上呀~”

“也是。”胡子女士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连神明都无法抵御的异界侵袭，却要强迫一个凡人来完成，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点。

“但是呢……”面具之母又道，“我确信牧白能拯救人类哦~”

“嗯？什么意思？”

“就是说，虽然牧白不一定能毁灭虚空，但我相信他肯定能救下全人类——这是至少的。我相信他。”

闻言，胡子女士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难道“毁灭虚空”和“救下全人类”这两件事不是同一码事吗？

面具之母看出了对方脸上的困惑，但她没有作过多的解释。

不是她想装酷耍帅、故意不告诉对方，而是……已经没有必要了。

已经……

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