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泽拉斯就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年逾六旬、行将就木的拾荒老头。
趁着尸体尚未腐烂,他赶忙翻过沙丘,一瘸一拐地朝着那道庞大的身影走去。
与此同时,雷克顿也注意到了那个朝自己走来的渺小人类。
“他……在……哪……”雷克顿咧开大嘴,问出了一个他问过无数遍的问题。
他的声音干燥嘶哑,千万年的尖叫已经把喉咙喊破。
他此时的状态和遭遇牧白时没什么两样——不会思考、没有理智,一切行为全靠愤怒与本能驱使——他甚至没想过眼前的人类为什么敢朝自己走来。
“我尊敬的神明……您在找谁?”泽拉斯故意装出一副恐惧的模样,仿佛对方的神明之威就快要将他脆弱的脊骨压断了。
可事实恰恰相反。
他折磨了雷克顿数千年,将他从一位高傲的恕瑞玛大将军折磨成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野兽。
在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中,他用最恶毒的谣言与诅咒成功扭曲了雷克顿的心智。
雷克顿曾经有多敬爱他的兄长,现在就有多憎恨内瑟斯。
“我找……那只该死的豺狼……”雷克顿咬牙切齿道,“他叫内瑟斯……他是一个背叛者……我要将他抽筋拔骨、碎尸万段……”
泽拉斯把腰弯得更低了,“内瑟斯……您是说那位光荣的飞升者、恕瑞玛大学士吗?”
“光荣?光荣!他不配那两个字!”
雷克顿大吼起来,脖颈处的肌肉一阵抽搐,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在里面塞了几条活泼的寄生虫。
“他只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叛徒!告诉我他在哪,我能在你的眼中看到他那骗人的嘴脸……告诉我!否则有你苦头吃!”
“他在重生的都城里面……”泽拉斯猛地跪倒在地,抱在一起的双手随着身体一阵抖动,像极了一个贪生怕死的鼠辈。
“我见过他……他和阿兹尔皇帝一起……他们有说有笑……”
“啊——!”雷克顿毫无征兆地吼了一声,其声音之大让周围的黄沙都为之飞扬。
他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脸,直至皮开肉绽、鲜血直流。紧接着他的嗓音变得更加刺耳,就像即将滚滚而来的沙暴:
“我嗅到了……他们的气息……我的兄长,和那个在黑暗中窃窃私语的人……荒漠的黄沙召唤了我,呢喃的风对我描述了他的到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泽拉斯,拖着庞大的身躯一步步向都城走去。
泽拉斯在后面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都城另一边,阿兹尔的帝王宫殿内。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牧白解释了老半天才让卡莎相信自己不是一个变态。
而罪魁祸首木瓜……暮光星灵全程憋笑,似乎很享受这种捉弄人的感觉。
“嗯……”卡莎看看牧白,又看看佐伊,实在有点难以相信眼前这个小萝莉已经好几百岁了。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嘛,我只是开了一个小玩笑。”佐伊一边嚼着泡泡糖一边说道,“难道你们不觉得很好笑、很好玩吗?”
“不,一点也不……”牧白重重叹了口气,“你还是说正事吧,不然我要逐客了……”
“不要~这就没意思了~!”佐伊拼命摇头,又往卡莎的怀里钻了钻,那双好看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传达着“卡莎姐姐快帮我说话”的意思。
虽然卡莎知道对方其实比自己年长十倍有余,但她还是被那副小萝莉的外表给迷惑到了。
主要是……佐伊没有害怕她这点让她很是欣慰。
“牧白,来者是客。”卡莎柔声说道,“佐伊小姐也只是想和我们交朋友而已,不必太过急躁。”
“嗯嗯!”佐伊连忙点头。
牧白感觉自己被道德绑架了,但又没什么办法,最终千言万语只得化作一声叹息,“唉……”
佐伊见自己的“心上人”如此,终于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她食指一挑,身体瞬间从卡莎怀里瞬移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我听说蓝火人擅自离开巨神峰、闯入恕瑞玛,就过来看看情况了……其实也没什么要事。”
“噢。”牧白点了点头,“那现在炽焰星灵被我‘吃’掉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本来星灵与人类就签订了互不干涉的条约,他自己要跑出来送,那能怪谁?”
“你们星灵不会找我寻仇么?”
“这有什么好寻仇的呀?都说了是他自作孽。”佐伊耸了耸肩,沉默片刻后又补充道:
“况且大家都不喜欢蓝火人……他又凶又坏——是那种真正的坏,不是开玩笑的坏。”
牧白稍微回想了一下炽焰星灵的所作所为,的确如此。
他不像暮光星灵、太阳星灵和皎月星灵那般善良,他认为人类是“低等物种”、是可以被自己随意践踏与奴役的“下等生命”,非常残暴。
可惜,他的自傲为他招来了死亡。
其实绝大多数星灵都是高傲的,但既然他们选择了人类作为宿主,那就是默认站在人类这边了,自然不会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毕竟身体的主要掌控权在人类宿主手上。
站在人类的角度来看,星灵们不一定都是好的,但炽焰星灵肯定是坏到骨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