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比安想要开口说话,但他身躯的一切都已经无法再被自己控制。
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流转的旧神之血,正在逐渐被注入什么东西。
就像是原本属于自己这个身躯的意识蔓延上了自己的脑海。
他的视线也好似不断拔高,拔高到了世界之外。
他能看到深海的渊底,也能看到星空之上。
即便是乌尔比安努力开口,却也说不出哪怕任何一句话,只有毫无意义的嘶鸣声从他臃肿的身躯里传出。
帕奇看着如此的乌尔比安,感叹道。
“作为离群的深海猎人,以自己的意志偷窃了大群之主的权能,孕育了一个崭新的梦境,以此来隔断自己进入梦境的可能性。”
“又在深海的渊底收集了旧神的残留碎屑,用旧神身躯的碎片封印于身体内作为基底,在你身躯里诞生出的神明意识虽然不足以抗衡伊莎玛拉,但是阻碍这个仪式确实是够了。而且,你还能在最后保持清醒。”
“说真的,我还挺佩服你的,如果是我的话,绝对没有胆量去做这种闻所未闻的事情。”
“最后,依照我们的约定,我会让你毫无痛楚地死去。”
海水已经几乎要蔓延到祭台之上,而帕奇也举起了手中的镰刀。
乌尔比安的意识已经彻底陷入混沌,比之之前的斯卡蒂更加彻底。
但当他看到了那一抹清亮的银辉被举起时,他的意识在那瞬间恢复了清醒。
在最后的最后,他仍旧是一名阿戈尔人。
一位深海猎人。
“晚安,猎人。”
“谢...谢。”
道谢声在镰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中被掩埋。
臃肿不堪的头颅飞上天空,在楔形石所铸造的武器下失去了作为海嗣身躯的活性。
正是因此,原本完整的大群之主身体,也就有了一个宣泄口。
尚在融合的新神之脑与旧神之血就顺着唯一的缺口向外逸散。
污浊且腥臭的鲜血顺着伤口低落,在血液四周就有着污秽的声音不断逸散。
这是在深海猎人身体中诞生的幼神意识,污染了整个大群,所造就的污秽之血。
“唉...”
低头看着乌尔比安不断干瘪下去的身体,帕奇叹了一口气。
乌尔比安从来就没有相信外人可以阻止海嗣。
他是第一个脱离梦境的深海猎人,也是第一次重新回到梦境的深海猎人。
他试图一个人寻找答案,能够彻底杀死新神的方法。
直到他遇见了帕奇,帕奇了他启发。
乌尔比安并不在意自己的结局。
他是一个阿戈尔人,更是一个深海猎人。
阿戈尔人造成的罪孽,也应该在阿戈尔人自己的手中消逝。
这是属于阿戈尔人的骄傲。
帕奇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总会有一些人,将其他事情摆在活命前面。
对他们来说,个体的生命并不重要,在他们心中有着更为远大的理想。
但乌尔比安又给了帕奇一些启发。
这已经足够他思考很久了。
“呼...好吧,我的这部分已经结束了。”
帕奇放松了一些,他转过身去。
对自己身后的那位存在鞠躬。
“接下来,就交给您了。”
被眼罩遮盖住的绝美面庞上勾起一丝笑意。
身穿黑色长袍的美丽女性微微点头。
她伸手,流火在她手中凝实,逐渐变为了一柄大剑。
剑身扭曲,状若螺旋。
这是自火焰开始燃烧时就诞生的象征,是初火的具现。
如今,也会引导火焰在这极深的渊底点燃。
她走上前去。
每走一步,就会有火焰顺着剑柄,朝扭曲的剑刃延伸。
明亮的火焰就像是太阳一般,照亮了周身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