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从幽邃巢穴中爬出的怪物,那些在天空中游荡的恶意,死死地盯着跟在不死人身后的战士们。
他们是敌人,也是深渊的养料。
与怪物战斗,并不是不死人的职责。
他要杀死神,尝试将他们,从那无尽的虚空中脱离,用火焰尽数灼烧。
但他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所以他的攻击愈加猛烈,愈加汹涌。
恶神们围绕着他,由黑色雾气与粘稠液体组成的身体将不死人团团围住。
他们要将这个人,这个曾在东边,在北边,让他们吃尽了苦头的人撕成碎块。
他们能够闻到火焰的味道,能够捕捉到那灼烧之下的美味。
那是创造世界的力量,是世代的根基。
在那火光掩饰的背后,就是他们目标的战利品。
由这个人的意识与灵魂组成的美味养料,一定会为深海时代的地基添砖加瓦。
所以,他们也毫不避讳地直面不死者的进攻。
在云层中,在群山间。
刀剑在火焰的灼烧中化作铁水,从天而降的黑色陨石试图将他彻底碾碎。
但他一次又一次用自己的双手打碎面前的镣铐,抓住了从深渊中探出头来,试图分一杯羹的统治者。
火焰爬上了他们的身躯,将污秽当做柴薪烧毁,又在下一次的进攻中摇摇欲坠,恍若失去了颜色。
这是一场无法计算时间的拉锯战。
无数来自深渊的造物,在英雄的手中陨落,化作了高涨的火焰。
跟随他的战士们,也在深渊的腐化中,变成了他的敌人。
但他依然站立着。
他发出怒吼,就有人畏惧。
他撕碎黑雾,就有人惊叫。
那些自以为沉溺在人性的污秽中,就可以安睡的腐化者,被他用无法匹敌的力量撕开了表皮。
于是,越来越多的所谓神明开始逃窜。
他们恐惧,他们无法理解。
为什么他不会死去,为什么引以为傲的幽邃在他的面前,也会被灼烧殆尽。
但,无根浮萍,终有溺亡的一刻。
失去了点燃的初火作为根基,不死者终究无法匹敌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
在这场拉锯战中,他的力量被无休止地消耗着。
最终,火焰失去了它应有的颜色,被漆黑所侵染。
他输了。
所以,身体被涌动的潮汐所撕碎。
英雄的身躯成为了丑恶者争抢的财富。
他们肆意抢夺着来自过往世代的权能,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壮大自身,得到足以匹敌火焰的力量。
就像是小丑一样,而这原本高贵的战场,也被他们丑恶的行径化作了滑稽的舞台。
接下来,他们只需要唤起潜藏在深海之中的恶意,化作浪潮,席卷世界。
就足以平定这一次意外的灾祸。
但也就是这时,一切发展都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原本视作虫豸的人们,点亮了海中的城市。
他们成功地将英雄的牺牲作为代价,完成了这场豪赌。
雕刻着神明文字的石块,作为承载着力量的锚点,将那属于新世代的高墙钉死在了大地之上。
在那一瞬间,一张不可见的屏障被撑开,将一切不属于大地的力量都屏蔽在外。
浪潮汹涌的怒号着,却无法僭越,翻越那不可见的高墙。
英雄留下的馈赠,成为了人类苟延残喘的资本。
而在他的庇护之下,这片大地又一次回到了过往的模样。
残存的火焰化作了炽热的太阳,在这片不可见的高墙之上轮回运转。
而那属于世界之源的火苗,在这汹涌的光明中,失去了踪迹。
此后,便是一场属于人类的战斗。
残存的幽邃试图在这片大地上重现深海的荣光,引导世界之外的力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