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来伴随着伏提庚和尤瑟王的决裂,北境之战的大败,鲍尔斯毅然舍弃所有,亲自承担起镇守哈德良长城的重任,而且一守就是十五年。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存在,这条防线说不定早就已经崩塌了。
鲍尔斯走上前,却没有向亚纳恩跪下行礼,而是用那双鹰隼般的锐利眼眸盯着他:“你就是尤瑟王的儿子?”
看到鲍尔斯一副如此咄咄逼人的架势,尤丽娜眼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丝不满,张开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亚纳恩抬手打断。
“我确实就是尤瑟王的儿子,亚瑟。”亚纳恩微笑着看着鲍尔斯,看不出丝毫着恼的模样。
“伏提庚派兵南下的消息,你是从哪得到的?”鲍尔斯问道。
“是我的侍女从肯特王宫窃听到的。”亚纳恩道。
尤丽娜立刻骄傲地挺直了腰背,使得胸前的丰硕愈发显得伟岸。
鲍尔斯眼神冷漠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看向亚纳恩,脸色依然没什么变化:“看样子,你这个侍女的实力不一般啊。”
亚纳恩笑道:“只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赏金猎人而已。”
“赏金猎人?”鲍尔斯粗犷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居然让一个赏金猎人来当你的侍女?”
在贵族这个群体的普遍认知里,赏金猎人就是一群躲在下水道里,见不得阳光,贪婪而卑鄙的鬣狗,甚至连看一眼都是对眼睛的亵渎。
而这位王,居然将一个赏金猎人留在了自己身边?
“喂!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赏金猎人怎么了?我一没偷二没抢,全凭手艺吃饭。而且这次要不是因为我,恐怕到时候伏提庚的军队都压到城墙下面了你还没穿裤子呢!”尤丽娜气愤道。
鲍尔斯微微怔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不过你说得对,这次确实是你的功劳,我对自己刚才的冒犯向你道歉。”
说完,他竟然真的朝着尤丽娜鞠了一躬。
尤丽娜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这位镇守哈德良长城十五年的总军大人居然真的给自己行礼了。
“我挑人,向来只看重能力,只要能为我带来价值,无论是赏金猎人也好,还是路边的乞丐也罢,我全都不在乎。”亚纳恩笑道。
“你果然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君主啊。”鲍尔斯微微感叹了一声,随后脸色一下变得严肃起来,“你的事迹我已经全部都听说了,老实说,你对于局势的掌握和人心的掌控,已经恐怖到了让我都有点害怕的程度。我甚至有种感觉,让你登上王位,恐怕将会是那帮家伙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亚纳恩眼中微微浮现出几分诧异,他只是稍微露出了一些念头,居然就被鲍尔斯看出来了?
而是这还是在没有接触到他本人的情况下,只是通过一些记录和资料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不愧是曾经追随尤瑟王的名将,这份洞察力,还真不是盖的。
“不过这种事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我现在既没有爵位也没有领地,只不过是一个军人罢了。”鲍尔斯淡淡道。
亚纳恩道:“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把这一切都给你。”
这位曾经为卡美洛立下汗马功劳,又镇守哈德良长城十五年的柱国重臣,是少有的让亚纳恩发自内心感到尊敬的人,就凭这些功劳,鲍尔斯无论提什么要求都不过分。
“要是我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话,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鲍尔斯嗤笑一声,随后脸色立刻恢复了刚才的严肃,“我是一个军人,也只是一个军人,我唯一的使命,就是保家卫国,驱除外敌。
“我不在乎你对那些贵族做什么,我只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鲍尔斯忽然上前一步,铁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亚纳恩,身上散发出一股迫人的气势:
“对于你来说,到底是这个国家重要,还是人民重要?”
看着鲍尔斯无比严肃的脸色,亚纳恩笑了笑:“在我看来,这两者没有任何区别。”
鲍尔斯眉头微微皱了皱。
亚纳恩淡然道:“有人才有国,无国不成家,这两者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相依相存的关系,哪有什么谁比谁更重要的说法。”
“有人才有国,无国不成家.......”鲍尔斯低声喃喃着,眼中浮现出些许欣慰的神色。
他看着亚纳恩道:“你知道吗?这个问题我曾经也问过尤瑟王,他告诉我的答案是,他认为人民比国家更重要。”
“你认为他说得不对吗?”尤丽娜好奇问道。
“如果他说得是对的话,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鲍尔斯铁灰色的眼眸里浮现出无比的复杂,发出一声感慨的轻叹。
随后他单膝跪在地上,朝着亚纳恩低下了头:
“哈德良长城总军鲍尔斯,参见陛下!”
......
......
时间在一天天推移,哈德良长城的气氛也愈发显得凝重,所有人都在紧锣密鼓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去迎接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
作为在场最具威望的将军,鲍尔斯当仁不让地扛起了总指挥的大旗,除了进行战术布置外,他对于物资的分配和人员的调度也相当出色,充分展示出了自己高超的军事素养。
来自历史的经验告诉亚纳恩,对于自己不了解的领域,千万不要随便指手画脚,所以他完全没有插手鲍尔斯的工作,将所有的权力全部交给了对方。
这一天,亚纳恩带来的那些宫廷术士们告诉他,他们的使魔在二十公里外发现了盎格鲁人和撒克逊人的军队,数量在三千左右。
他立刻找到鲍尔斯,将这个情报告诉了他。
“这应该是敌人的先遣部队,说明正军距离这边也不远了。”鲍尔斯沉吟片刻,忽然转头看向亚纳恩,“陛下,您对于这场战争的目的是什么?”
亚纳恩微微怔了一下,完全没想到鲍尔斯会突然扯到这个问题上,疑惑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战争是一场追逐利益的游戏,不同的目的,将决定我们采取什么样的手段。”鲍尔斯淡淡道,“比如说,如果您的目的是将这只军队驱逐,那么我就会选择相对稳妥一点的打法,如果你是想要将他们全部留下来,甚至趁此机会反攻北境,那么我就会选择更加激进的打法。”
亚纳恩沉吟片刻,忽然笑道:“其实我也挺好奇,鲍尔斯将军你对于这场战争到底有什么样的看法。不如这样,你我二人各自在掌心写一个字,代表我们各自的态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