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兰伸出的小手犹豫了，没有拿起牛油花曲奇饼干，而是指向了另一种，“那这个呢？”

“这个是巧克力提子曲奇。”小林惠记得很清楚，“代表孩子的笑容，就是兰兰的笑容。”

小林兰开心地拿起巧克力提子曲奇，咬了一大口，闭上小嘴巴细细品味，“果然甜甜的，和兰兰的笑容一样甜甜的！”

——

加藤家，吉永宏美和加藤奶奶看着黑乎乎的饼干，久久无言。

最后看向沉默的加藤爷爷，两人才抱着视死如归的觉悟，咬了一口。

短暂的饼干破碎声后，客厅中安静了好一会儿。

加藤奶奶看了看手中被咬了一口的黑乎乎的饼干，“居然意外的不错？”

“我还以为需要打麻药才能吃进去呢，没想到只是看起来有些吓人而已。”吉永宏美又吃了一块，“味道非常不错啊。”

加藤爷爷松了口气。

“也不能要求太高了。”加藤奶奶安慰，“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吉永宏美也是差不多的想法，“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和空青一样。”

“说到空青......”加藤奶奶话锋一转，“刚刚你和惠聊了孩子的问题是吧？”

“你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吉永宏美毫不留情地拆穿，“你想劝我就直接开口好了，干嘛还非要表现出一副【忽然想起来随便问一句】的表情。”

“倒不是想要劝你，只是有些好奇，”加藤奶奶面不改色，“你是暂时不想，还是以后都不想，是没想好，还是很抗拒？”

“嗯......怎么说呢？”吉永宏美靠在沙发上，“生了孩子就要养，对吧？”

加藤奶奶翻了个白眼，“废话。”

“问题就在这里啊，时间精力资金都是问题，我不认为我能教好一个孩子，所以干脆就不生了。”吉永宏美难得认真地回答，“而且他的事业也处于上升期，没时间陪我，要是我自己教育自己养的话，还是算了，懒得生。”

“要是这个想法的话，那不生就不生了。”加藤奶奶看得很开，“过好自己的生活挺好的，我是担心你会抗拒。”

“说实话......确实有些抗拒。”吉永宏美顿了顿，“生孩子养孩子，都很辛苦，我不认为我的血脉有延续下去的必要，也无所谓老了之后的安排，所以为什么要去做那些让自己辛苦的事呢？”

“你认为照顾孩子只是辛苦？”

“当然没有那么绝对啦，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很辛苦又麻烦。”吉永宏美想了想小林惠，想了想小林兰，“不过比较一下，还是辛苦更多，让孩子养老什么的，恐怕要等到好多年之后。为了虚无缥缈的未来，搭上自己的现在，这种风险高回报低的投资，明明生意上没人会感兴趣，却在生育上有很多人趋之若鹜，前仆后继。”

加藤奶奶喃喃，“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

“小时候的事我还是记得一些的，你照顾我和惠手忙脚乱的样子，我还有些印象。”吉永宏美摊手，“见过了你的辛苦，我决定不能苦了我自己。”

加藤奶奶认真地看着女儿，“不辛苦哦。”

“哈？”

“这么说有些绝对，辛苦还是有一些的，但是比较一下，还是幸福更多。”

吉永宏美嘟囔，“明明就很辛苦......”

“应该怎么说呢......”加藤奶奶想了想，“工作赚钱很辛苦，对吧？”

“嗯。”

“花钱的时候很幸福，对吧？”

“对......”

“所以不能看到我挣钱的辛苦，就断定我花钱的时候不幸福，对不对？”

“嗯......”吉永宏美隐约明白了一点儿。

“反过来说，因为工作能赚钱，所以在工资足够高的时候，辛苦的工作也是一种幸福。”加藤奶奶轻笑，“妈妈在照顾你们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你们带给我的幸福，让那些辛苦变得没有那么辛苦。”

“要是你老了的时候，我和惠悉心照顾你，你这么说倒也没错。”吉永宏美摆手，“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们给你带来的幸福怎么想也不算多吧。”

第713章 格子曲奇

“很多哦。”加藤奶奶认真地回答，“你们的每一个笑容，都给妈妈带来很多很多的幸福。”

“听起来就像是长辈劝晚辈的那种虚无缥缈的话啊。”吉永宏美慵懒地瘫在沙发上，“什么孩子的笑容就是幸福，要是没有孩子的话，自己轻松自在游山玩水才是真的幸福吧。”

加藤奶奶眨眨眼睛，“你认为你是我的负担吗？”

“虽然我不愿意这么想，但这是事实吧。”吉永宏美回避妈妈的目光，“你在比我现在还小的年纪生下了我，然后把我养大，后来又有了惠，想想就很辛苦。要是没有的我的话，你应该会更轻松自在。”

“我明白了。”加藤奶奶终于洞悉了女儿的想法，“从小到大，无论是老师还是家人，都在告诉你们，父母把你们养大多么多么辛苦，所以要感恩父母——所以你才会这么想。”

吉永宏美反问，“不然呢？”

“爸爸妈妈也应该感谢你啊。”加藤奶奶轻笑，“感谢你这么可爱的孩子，愿意来到这个世界，成为我们的宝贝。”

吉永宏美一下子愣住了，这是她不曾有过的想法。

“你体会到了当孩子的乐趣，爸爸妈妈也体会到了为人父母的幸福——应该怎么描述呢......”加藤奶奶想了想，“惠和空青不是养了猫吗？”

吉永宏美轻轻点头，“嗯。”

“和那种感觉相似。”加藤奶奶露出回忆的神色，“买猫粮，倒猫砂，洗猫窝，养猫要注意的事情有好多好多，为什么他们还要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