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比阳光还要璀璨的笑容,化解冰山的一角。
“你那枚篡命铜钱送给他了”顾七辞摸出一枚铜钱,嘴角无意间挂起一丝笑容:“我不占你便宜,是正是邪?”
天魔宗内部流传的一种类似贡献值的货币,寓意正邪不两立,也是天魔宗改邪归正的开端之始。
“一般而言,正邪的概率各一半,虽然邪字的笔画较多但字迹纤细,质量会稍微轻一些,我推荐你选邪。”
可是那笑意里柳夕瑶也只能感受到无边的恐惧:“我可以不选么……”
顾七辞没有回答她,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
铜币在空中犹如蝴蝶翩舞,光影交错选择。
“是正是邪?”
“姐姐……”
柳夕瑶大约知道自己是逃不过这一劫了:“是正!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告诉过我邪不压正!生于天地间要无愧自己的良心。”
铜币落地。
邪字上散发死亡的芳香。
接下来便是柳夕瑶听不懂的话了。
“你前世也说邪不压正,确成为沾满血腥的龙姬与人族为敌。”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师兄刚好,他不想为天下,也不想为苍生,却也不得不战。”
“把前世的罪名放在未发生的今世清算,简直不可理喻,我看不起这种无耻小人。”
“但没办法,谁让未来我打不过你,便是再活一世我大概仅有一成胜算,只好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挡着我的路,请你安静的去死吧。”
第四十三章 人间不值得
山之巅,坐落着连绵起伏一眼难以望见尽头的宫殿。
这便是天魔宗的核心所在。
并无臆想中的阴气森森,反有种煌煌天威俯视众生。
主殿堆砌的材质无比稀有,并且刻画无数灵纹,引动四方灵气聚集。
顾七辞带着柳夕瑶站在石铸台阶前,能感受到灵气在不断温养着她们的身体。
当然,于顾七辞而言,这种温养杯水车薪。
台阶两旁,镇守大殿的弟子望见来人,表情微微变化没有阻拦。
左边一人同样与她是破军境。
可对上顾七辞的目光后,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一下,低下头露出恭谦之色。
右侧修为稍逊一境的弟子则带着憧憬与仰慕,确认两人走远后,忍不住低声讨论:“师兄啊,前些日子我才听闻顾师妹在秘境中获得一桩机缘,遭遇围杀,怎么今日一看……莫不是又有人在造谣生事?”
破军境弟子无力地垂首,眸光渐黯,若有若无的叹息间:“确有其事,前几日各宗的长老已上门理论,听闻顾师妹当场斩杀七人,九人被废修为,昏迷不醒药石难医多半是醒不来了,唯一全身而退的那人后来像是得了什么失心疯,嘴里一个劲嚷着:我没疯,她是当世大帝……”
蜕凡境弟子泛起嘀咕:“十七名同境天骄的围杀,就算是圣子也无法破局吧,这位置也该……”
“慎言!一山不如二虎,除非一公和一……不说这个,我看你带艺入门没多久,听师兄一句劝,收拾收拾去避避风头。”
“师兄何出此言?”
“你以为那些宗门的长老来理论的是啥?要么将机缘交出来,要么把人交出来,可宗主两样都不想交。”
“秘境之争,能者居之,同境相争,技不如人还有脸上门?”
“话是这么说没错,修炼界虽然比的是拳头,但也不能完全不讲规矩,若是凡事都以杀杀杀来解决,杀到最后还剩下什么?这次涉及的宗派太多,他们联合起来发难,天魔宗很难站住跟脚。”
……
大殿主位之上,无比清晰的声音贯彻在顾七辞的耳中:“你来了。”
听见声音,顾七辞略微点了点头没有别的动作:“见过宗主。”
“你说过今日会给我一个交代,一次性废十七名天骄,顾七辞,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当真是……”声音的主人停顿一下,声调拉的很深长:“杀的好啊!”
宗主座位之上,虚影一阵波动震荡,险些涣散:“因为你的举动,以太衍圣地牵头,前后一共二十一个宗门就此发难,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他们要杀我,难道我就该引颈受戮不成。”
看不清面貌的虚影叹息:“所以我才说你杀的好啊……他们对天魔宗的不满早就积压到临界点,不会放任一个势力随意成长,最后骑在他们头上。”
“没有你顾七辞,他们可以编出一个狗二蛋,铁三柱,无非一个借口罢了。”
“你一举动让他们发难的时间提前,但也让那些人明白天魔宗并不是软柿子,剑斩在身上会疼。”
“我不会交人,也不会让你交出所谓的‘机缘’,哼,我只要敢退一步,他们就敢要整个宗门,但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惩罚难逃,面壁三年,你可接受?”
“我不愿接受这种缓慢的蚕食,已经准备闭关冲击天君的境界,半年内见生死,若是败了余威大约还能镇压他们两年半左右以探虚实……届时,你们逃吧。”
“三年太久,我也只争朝夕。”顾七辞镇定自若,指着身后的女孩:“这就是我所谓的交代,何须宗主冲击天君?或者说宗主此次必败无疑,三年之后的剧情便是……”
“嗯?”天魔宗宗主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不悦:“为何叫必败无疑?我绝非空穴来风,至少有五成的把握!”
“不,宗主,你把握不住,天魔宗在上古时期又名天欲魔宗,是采阴补阳的邪宗,即便是现在还能看见一些影子。”顾七辞微睁着一双狭长的眼睛似笑非笑:“天魔宗宗主一脉单传的修炼功法,化境之后便没有正经的路了,你这冲击天君之举,可不就是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