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对那些数据代表着的东西一窍不通,却也仍然能够通过自己的能力,辨认出其中资料的重要程度。
……是的,那些资料很重要,在那地下实验室里埋藏着的真相也很是关键。
但是,为什么世界之声要下达那样诡异的指令,让自己放跑大场奈奈和那个侵入者呢?
是不允许【小泉早纪】知道的事情么?
是被【小泉早纪】知晓之后就会对秩序造成冲击的事情?
还是说,在那个时刻的银之庭,正做出维护世界秩序的行为?
她很清楚,世界之声并不会为单独的一个人而大开方便之门,不会在任何人身上展现世界的偏爱。
所做出的所有指令,都是为了延续此方世界而下达的。
也就是说,尽管立场存疑,但银之庭的确是用着自己的方式在注入新血,传承火焰。
仔细想想,自己的任务也是在银之庭开始活动之后才逐渐变得轻松下来的。
甚至于有可能,那个能够和自己抗衡的侵入者,都是世界之声的授意。
……感觉有点糟糕啊。
小泉早纪倒不是因为自己不再是唯一的“执行者”而感到不愉快,事实上,有人能够帮忙分担的话,多少也让她松了口气。
就像是公司里新招来的员工,和自己负责的不是同一方向的工作内容,但整体而言,也是在完成工作。
但也不至于什么都不告诉她吧……?
这种更为强烈的、被当成提线木偶一般的感觉,触动了她日渐敏感的神经。
然而如何询问,也只能得到这样的回答。
·执行者可自行探索真相。
小泉早纪因此而显得心事重重。
本来就有个协会还在闹腾,而世界之声也是如何都没有下达过肃清协会的指令,似乎是留着那些早已经腐朽的老东西有些用处。
现在又多出一个银之庭……
小泉早纪感觉自己的脑子不怎么够用,思来想去,心情不由得烦躁起来。
然而,这份烦躁在来到北切原面前时,顿时烟消云散。
白发少女在边缘搜查的时候,被地下剧场的动静波及到昏了过去这件事,让小泉早纪紧张了好一会儿。
好在阿原并无大碍,而且只是摔倒的时候额头磕在地上,稍微出了点血,包了起来。
得到这样的检查结果,让小泉早纪安心了不少。
进入病房的时候,白发少女似乎正打着瞌睡,腿上摊开一本影集,那蓬松柔软的脑袋一点一点,就要落下去。
小泉早纪用念力将北切原的脑袋拖起来,本来只是不想让对方惊醒,没想到北切原几乎是警觉地睁开了眼睛,往着这一边望过来。
在看到了是自己之后,阿原的表情稍缓,弯着眼睛就自然而然地笑了起来。
白发少女的短卷发这些时日已经有些长了,修饰得脸型更显柔和,露出的虎牙也有些可爱。
笑起来有些傻乎乎的,那全然的信赖和不停摇晃尾巴的莫名感觉,加上雪白的毛发,像是被称为“微笑天使”的某种大型犬类。
【警惕】、【讶然】,然后是【安心】。
读取到了这样满是信任的情感,让小泉早纪烦躁的心中忽然一软,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也随之融化。
算了,烦心事还是等到有空再慢慢想好了。
当务之急,是汲取阿原能量。
小泉早纪来的时候还带了打包好的晚饭,这一回轮到她给阿原带饭了。
她无视掉了北切原身上其他的词条。
【愧疚】、【心虚】、【害怕】之类的……全部都忽略掉了。
小泉早纪撑着下巴,拉了张椅子坐在旁边,看北切原在病床的小桌子上吃晚饭。
很多年前,时常躺在病床上的人还是她自己,而笑眯眯投喂的则是北切原。
北切原的手艺很好,什么料理都信手拈来,味道调配得很好,比淡而无味的医院餐好上不少。
小泉早纪记得自己在医院里经常吃的是鲽鱼,因为味道实在是太淡太糟糕,导致她到现在还是不喜欢在自己的餐桌上看到鲽鱼的出现。
阿原就不怎么挑食,唯一看到青椒会变了脸色,泛起生理性厌恶的反胃,甚至是发抖。
因为和阿原第一次见面时那场面实在是过分惊悚,加上幼狼的确有许多不寻常之处,在北切原失踪的这些年来,小泉早纪也是借着高塔的权限调查过的。
她知道了许多,也找到了更多的谜团。
但是没有关系。
小泉早纪有些疲惫了。
她垂下眼眸,想起自己在地下实验室当中惊鸿一瞥时,在某个角落所看到的标注着【北切原大脑组织】、泡在淡绿色液体当中培育着的肉块。
所有事情都要搞清楚的话,是很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