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羽毛上的漆黑魔力粘稠得就像是沼泽地的淤泥一样,和同学们半桶水的水平召唤出来的灵兽相比,两者魔力的密度完全就不在同一个量级上,如此浓厚的魔力,根本就不可能剥离、吞食掉。
我摇了摇头,不得不放弃:
"初代黑兽到底是多夸张的怪物呀?"
"凭依在悠莉娅身上的黑兽,如果放着不管,最后也会恶化到这种程度哦。"
我想起黑天鹅人偶的心脏,羽毛上的漆黑魔力跟那时候的心脏很像,虽然剥离不走,但是如果把它吞进肚子里,或许可以消化掉。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吃进奇怪的东西,为了悠莉娅我就拼了。我下定决心张开口,想要把这枚羽毛咽下肚。
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把羽毛送到嘴巴里,布莱克就紧张地按下了我伸到唇边的手,打断我说道:
"等等,爱丽丝小姐这是想要干什么!"
"如你所见,只要吞进肚子就能消化干净了,像黑天鹅人偶的心脏一样。"
"所以你到时是打算把你的主人大人也吃掉吗?"
"你在说些什么胡话呢,那可是悠莉娅。"
"这羽毛可是珍贵的历史遗物,我可不能让你随便吃掉。"
"欸,可是不吃掉的话就搞不定呀。"
"不可能。从魔法原理上讲,我的提议绝对是行得通的,剩下的就是状态和熟练度的问题。对了,等我把门锁和钥匙修好,说不定你就可以做到了。"
布莱克好像终于记起来此行的真正目的一样,把眼镜摘下收好,用宛如女性一般的动作,捋了捋红黑色的长发,然后把拇指伸到嘴唇附近,犬牙轻轻地把大拇指咬破,暗红色的血液从白皙的手指头上涌了出来。
布莱克任由血液滴落到地牢肮脏的地板上,然后围绕着我来回踱步,同时嘴里念念有词:
"独角兽的毛,龙的神经,凤凰的尾羽,悉数染黑。黑山羊的角,满开的鸢尾花,尸体和人偶,尽归于红。红发由血所染,吾之双瞳亦为红与黑。黑魔之主布莱克乃吾之名,所罗门之钥的仿制者于此祈祷,门之钥哟,跨越深红,现于御主身前。"
待咒语念完,布莱克停在我的面前,将滴血的手举到我的胸前寸尺,于是,一把深红色的钥匙像是由魔力的团块凝聚而成一般,出现在布莱克先生的手中。
“奇怪了,布莱克先生交给我保管的钥匙,不应该是黑色才对的吗?”
“因为一直被粗暴地使用,拿来抑制住深红恶魔的缘故,所以连颜色都染上了赤红。你看,这是悠莉娅小姐保管的另一把钥匙,本来红色的魔剑,因为长时间凭依着黑兽的缘故,也变得漆黑一片了。”
布莱克先生说着,拿出一把相同尺寸的黑色钥匙,红黑两把钥匙都是用吸血鬼食尸鬼混血种的遗骸为材料锻造而成的,我身上的黑色钥匙被用来封印深红恶魔,而另一把红色钥匙则是被做成了灵兽适性武器,它能够具现成一把红色魔剑,让死之独角兽凭依在上面,从而减缓黑兽对悠莉娅的诅咒。
然而,现在布莱克手上的这一把被染得漆黑的钥匙,已经完全无法在它身上感觉到黑兽的气息。果然,悠莉娅已经把黑兽解放,彻底接受了死之独角兽的一切,再一次被黑兽直接凭依了。
“悠莉娅她还好吗?”
“爱丽丝小姐请放心,继承了福克斯伯爵的爵位后,你的主人也拿回了属于福克斯家的领地和财产,在那其中包括寄宿着九尾金狐的铃铛饰品。九尾金狐是当今世上最强大的镜像种,悠莉娅小姐作为福克斯(FOX)的血统继承人,已经成功取得金狐的认可了,先祖的守护兽会暂时保护她的。”
“我的主人真的没事吗?”
我担忧地继续向布莱克提问,尽管以前确实听他提过九尾金狐的事情,但我还是太不放心,然而,布莱克显然没有耐心理会我的追问,他做出简单的解释,搪塞过去后,便从自己的影子里拿出了一本老旧的魔法书,强行展开话题:
“总之,在金狐的九条尾巴都被染黑之前,你都无需担心悠莉娅小姐的身体问题。比起这个,虽然有点担心深红恶魔会失控,但是【闭锁-被禁锢的深红】这种状态同样也很危险。为了避免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我把两把钥匙以及它们的说明书都交给爱丽丝小姐吧。”
布莱克说罢,不容分说地把魔法书塞到我手里。被布莱克称为钥匙说明书的魔法书,名字是《所罗门之钥》,我略微翻了一下里面的内容,发现净是些艰深晦涩的咒语。
以后有时间再慢慢研究吧。刚好影子里的空间还有剩,我这么想着,便把书收纳进影子里。这么一来,布莱克先生相当于用《所罗门之钥》,把我从莉莉丝处得来的《人间失格》给换走了。
“好了,钥匙也修好了,【闭锁-被禁锢的深红】的状态也解除了,请爱丽丝小姐再尝试一下对凤凰尾羽的食灵。”
布莱克把手上的黑色钥匙拉伸成一把细长的魔剑,理所当然地刺入我的两-乳之间。于是,红色的纹络顺着细剑造成的伤口蔓延,我的视野被抹上了一层深红。
“请在深红恶魔的力量失控之前,试着把漆黑的魔力吞食掉。”
我低下头,不理会深红色的摇曳视界以及这溺水似的恍惚感,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红黑交错的羽毛上。
把漆黑的魔力吞食干净。
把魔力吞食干净。
吞食。
视野逐渐模糊了起来,醉意越来越浓,神志不清。吞食干净,把一切吞食掉。在我即将失去意识之际,眼膜上的深红像潮水一样突然褪去了,我抬起头,只见布莱克先生已经把细剑拔了出来,重新用另一把钥匙把我身上的深红色凝固住。
另一方面,虽然很不起眼,但是我手上凤凰尾羽的末梢,那浓稠的漆黑确实褪去了那么一点点,颜色显得更加鲜红了。
“果然爱丽丝小姐还是能够办到的嘛。距离你主人的灵魂被彻底腐蚀大概还有一年时间,在此之前,请努力把【食灵】的等级提升上去。”
布莱克把红黑两把钥匙也交到我手上,他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牢房过道的尽头传来了一声猫叫,听上去像拉维斯前辈的声音。
猫咪的叫声越来越不耐烦,简直就像是在催促布莱克一样,布莱克来不及把凤凰尾羽从我的手上要回来,就急急忙忙幻化成雾气,从铁窗的缝隙中飘走,不一会儿,猫叫声也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负责看守监狱的骑士,在过道上朝我的牢房走了过来,我赶紧躺下,闭上眼睛,倚靠在角落的墙壁上装睡。
今天值班的人是里昂-格里芬大叔。他和另一个生面孔的守卫正沿着走廊巡逻,两人并没有注意到我牢房里的异常,自说自话地从铁栅栏前走了过去。
“奇怪了,刚才的猫叫声到底从哪里传来的?”
“应该是附近的野猫又从山上爬过来捉老鼠了吧。你瞧,我记得这猫儿上个月也进来过。”
格里芬大叔说着,从拐角的角落处拎起来一只小黑猫。黑猫后颈被揪住,悬在空中,不高兴地扭动身体,却始终没能从大叔手上挣扎出去。骑士大叔瞟了猫儿一眼,黑猫就像是被狮子瞪了一下似的,马上停止了挣扎,贴贴服服地任由大叔摆布。于是,成功捕获入侵者的格里芬大叔,和同伴一起走下了楼梯。
今晚的巴斯蒂狱,也一如既往地戒备森严。
十八、半羽和福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