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在冬日暖阳的直射之下,我的身体并没有像布莱克那样被阳光灼伤,而是如同置身于烈火中一样,直接熊熊燃烧了起来。

三十四、焚烧

焚烧的剧痛,和烈火一道盘踞在我的脑海中。

“啊啊啊啊!”

我痛苦地挣扎着,想拔腿逃回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却被自己的影子钉在太阳底上,就像是在魔女的审判中被强行处以火刑。

我尽全力反抗,想要摆脱布莱克所操控的影子的束缚,用眼角余光看到悠莉娅想要冲过来为我挡住太阳,却被布莱克具现出来的黑雾挡下了,至于艾莲儿、冯副官还有其他人,被黑雾阻止了进路之后,纷纷拔出枪剑,毫不犹豫地将利刃砍向布莱克的身体。

然而,所有武器都像是穿过没有实体的雾气一般,划过了布莱克的身体,却没有对他造成任何损伤,但丁慌张地按倒了想要发动大型攻击魔法的艾莲儿,而缠在我全身的火焰越烧越旺,灼热的疼痛炙烤着我的每一根神经,这疼痛像是我第一次鬼化的那时候一样,让我痛不欲生。

“啊啊啊啊啊!”

赶紧回想起来,布莱克刚刚是怎样让自己的肌肤停止灼烧的,赶紧回想起来,用影子,赶紧把自己藏进影子里面。

“可恶,根本没效果啊!”

喉咙在燃烧,血液在蒸发,眼白在变焦,脑髓在沸腾,再这样下去我马上就要死在这炙热的冬日晨光里。

正当我快要在烈火中失去意识的时候,无机质的机械音久违地在我脑海中响起:

“狂乱:黑山羊幼崽的诅咒机能发动,逻辑:白蜘蛛幼体的感染暂时解除了。”

我身上的火焰像是被冰冷的机械音冷却了一般,瞬间熄灭,徒留身上的衣服被烧了一个精光的我,赤裸裸地站在温暖的阳光底下。

我观察着自己正冒着蒸汽的苍白裸-体,冷静下来,叫停了围攻布莱克的冯副官他们,对把我扔进太阳底下的吸血鬼前辈提问:

“布莱克先生,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回事?”

布莱克耸了耸肩,疑惑地捋了捋自己的红发,明明是一个普通的动作,却有着说不出的优雅,一瞬间都让我以为自己在面对贵族的女主人。

布莱克不经意间做出的动作可真有够女性化的呀,简直比我还像是女生,不对不对,我都在想些什么呢?

我大大地摇了摇头,再一次要求布莱克做出解释,但是回答我的人却是悠莉娅:

“小爱丽丝现在的样子和食尸鬼化时很像嘛,大概,在食尸鬼状态下的爱丽丝和以前一样,还是不怕晒太阳的?”

【狂乱:黑山羊幼崽的诅咒】变得完整后,我的鬼化形态和人类形态差别不大,我因为太过慌张,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变成了食尸鬼的形态。被悠莉娅提醒后,我先是伸手摸了摸自己脸颊上触感稍微有点不一样的泪纹,然后低头看了看从指尖长出的如野兽獠牙一般的锋利指甲,才确认自己已经进入了鬼化状态。

“确实是呢,难道说我鬼化后就不再怕太阳了?还有,你刚刚不会真的打算让我在阳光底下被活生生烤死吧,布莱克?”

布莱克连忙摇头表示否定,说:

“我怎么可能会想杀你呢,爱丽丝小姐。因为食尸鬼和吸血鬼的血,一直都被认为是不相融的,你也是我遇到过的、第二只同时混有食尸鬼和吸血鬼的血的存在,所以我对于现在的情况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你甚至能使出将整座城镇的尸体都转化为不死者这样的大魔法,为什么会连利用影子骗过太阳这样的小把戏都学不会呢?”

“发动魔法的是悠莉娅,我才不会你口中所说的那魔法呢,麻烦你用普通的方法教会我作为吸血鬼的各种生存方式!”

一想到我可能因为布莱克对我的高估而被太阳烧死,我就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可是布莱克却困惑地歪着头,不解地对我说:

“可是,我刚才的就是普通的教学方法啊?我不是都已经用自己的影子保护你,让你不至于被晒死了吗?现在的问题是你晒太久阳光,肉体就会食尸鬼化来耍赖逃过太阳的灼烧,都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教你克服日光的威胁了。”

真不靠谱,刚开始看布莱克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以为你跟但丁不一样,是个可靠的大人呢?难道我从今以后只能以食尸鬼的样子生活在太阳底下了吗?

这个吸血鬼在我心中的形象迅速地垮掉,我白了一眼干脆地决定放弃的布莱克,苦恼地抱着头,求助于魔法比我在行的悠莉娅。

“总之,让小爱丽丝学会刚刚布莱克的技巧就可以了吧?”

悠莉娅像是总结一样说道,要求布莱克在她面前重新演示了两三遍克服阳光灼烧的手段后,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拍着胸口对我保证,绝对会教会我怎么以吸血鬼化的人类形态站在太阳底下。

“可是,布莱克先生,你这是把自己的工作推了给我哟,作为替代,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些什么补偿呢?”

悠莉娅不愧是悠莉娅,马上就像往常一样,对布莱克讨价还价起来,而布莱克又露出了标志的营业性微笑,摸着悠莉娅的头说:

“当然了。作为补偿,等到群狼旧剑无法承受黑兽的封印的时候,我会亲自用影子来替你分摊死之独角兽的加护带来的负担的。”

虽然布莱克所说的这一补偿,从之前谈话中听来,好像本来就是他和但丁的约定事项,但是悠莉娅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依旧开心地向布莱克道谢,都让我搞不清楚,自己的主人到底是真精明还是假精明了。

布莱克决定,等到我正式成为“日行者”后,再亲自教我其他关于吸血鬼的能力和弱点,结束了吸血鬼的话题,然后用打量货物的眼神,扫视了在场的一众高等不死种一眼,询问我和悠莉娅要不要他帮忙继续对艾莲儿和冯副官他们的思维做进一步调整约束。

那时候,我和悠莉娅都还没有理解布莱克指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而是艾莲儿小姐先一步提出了异议:

“布莱克教授,您难道还想重复午夜时在广场上对我们所做的行为,用肮脏的手段影响我们的思维方式吗?如果是,我劝您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在悠莉娅和爱丽丝已经苏醒的现在,您的伎俩也许还可以骗骗低等不死种,但是对于吾等已经没有多大作用了。”

“吾之生徒,你还真能说啊,我现在还有爱丽丝小姐的起名者以及血族长辈这一层身份,再加上吸血鬼的魔眼,艾莲儿你真的以为自己能够摆脱我的操纵吗?”

“我看,布莱克教授您才是自信过头了,我已经不是魔术都市当初的那个女孩,在您带着群狼旧剑离开后,我就成功弱化了您的命令,既然有第一次,那么就肯定会有第二次。”

艾莲儿和布莱克彬彬有礼地说着针锋相对的话,让在一旁的我听得一头雾水,就连悠莉娅也跟不上两人的节奏,歪头思考着两人的对话内容,而我则是直接找上但丁,让他给我和悠莉娅解释事情的原委。

一宿没睡的但丁,哈欠连连地把发生在艾莲儿以及其他人身上的异变告诉了我俩。

我从第一眼看到冯副官他们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们看我的眼神和以前有点不同,多了几分忠心耿耿的感觉,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我把大家复活,可不是为了得到一群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下仆,爱丽丝想的应该也和我是一样的吧。”

我向悠莉娅点了点头,决定由我俩亲自上阵解决。于是我的金发主人走到了布莱克的跟前,从他手里要来封印了死之独角兽的银剑,向布莱克问道:

“虽然独角兽它和我隔离了,但是我应该还是能够通过这把剑来使役它的吧?”

“是的。不过,强行唤出黑兽不仅会缩短银剑的使用寿命,还会对您的身体造成非常大的负担,你确定要自己动手吗,悠莉娅小姐?”

“布莱克先生不是已经答应过我,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会用你的影子来替我把黑兽封印的?如果出了什么差错,那就拜托你了。爱丽丝,你用言灵来协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