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感受不到他拉着她衣摆跟在身后喊她姐姐的温柔,看不见他喜笑颜开的眉眼,不能触摸,不能依偎,眼神对视也不能,连眺望他的背影也成了奢望。
再过几年,她就没那么漂亮,如果冬日里开谢的花儿,掉在地上被泥土无情地侵蚀。她慢慢从他的生活里挪走,他甚至会渐渐忘记她的死,让时间的侵蚀成为默许的自然规则。
想一想,这世上真的有太多比死更痛苦的事了。
他随意挑一件,就能当做复仇时最尖锐的刀子,扎进她心口,轻而易举地让她痛不欲生。
苏语视线从她脸上撇开,遥望山坡下那栋矗立在郊野的别墅,生了锈的铁门上挂着火红的大灯笼,孩子们稚嫩的画歪歪扭扭地贴在墙上,她缩在他掌心的手冷的没有知觉。
“除夕那天,要一起么?”
“可这里还有孩子…“。
她愣了会儿,很快明了他的意思。
“我准备一下,他们应该会很高兴的。”
“回去吧,天冷。”
“小语…”,她小声地,重复地喊他,一遍…又一遍。
“嗯?”
“没什么,就是…真好。”
(还差一章明天吧,要和完结感言一起发,我还没想好怎么写完结感言。)
第二十三章 尾声
除夕夜那天,下雪了。毫无征兆的,灰白的凉天落了纷纷扬扬的雪,架势很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一下午,花圃边缘上已经积了薄雪。雾气蒙蒙,天地一白,喜庆的红灯笼挂在风里摇曳,就更显眼了,节日的氛围在高楼窄道间呼啸而过的朔风里浓了。
苏语站在阳台,茫茫雪色模糊了边界,没一会儿鼻尖红了,他搓搓手,看着楼下三个在堆雪人,粉色的冬衣在苍白的雪地里跳。
玩得有些疯了,安栀跌了一跤,差点儿脸朝地,何慕青笑得捂住肚子,小腿有些短,不太具备追上另外两个的生理条件。
“为什么不让我去?我都没怎么玩过…”
夏千歌从身后走来,从身后抱住他,纤细的手臂撩过颈侧,脑袋枕在他肩上。
她踮着脚尖,纤细的足踝套着紫色的毛绒袜子,和外面的她不一样,她不出门的时候热爱颜色鲜艳的搭配,照亮她苍白透明的肤色鲜妍明媚,
“你手上容易起冻疮,屋里暖和。”,苏语瞥了她一眼,对上她蒙着层水雾的眸子,说的话冷酷无情,“你早上抹了药膏没有?”
她有点儿心虚了,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肩胛骨,声音在耳边呜咽,有些幽怨,“等会就去。”
苏语关了阳台的窗户,“阳台也冷。”
“你别太过分,我又不是玻璃,哪里那么容易碰碎?”
夏千歌不乐意了,在他颈上报复性地吻了一口,柔软白皙的颈肉上印上了艳红的唇色,旁边还留着她前几天刻下的浅浅齿印,她看着那些痕迹缓缓变淡,有了些郁闷。
于是她有意刺了他一下,“你不要这样关心我,以后哪天我不在了,你是不是就自由了,呜呜…”
她呛着了,想咳嗽…眼神却不正不好地和他对上,黑色的深邃里游走着很淡的悲伤,深色的睫羽轻轻颤着,好像在说话。
唇咬在一起,眼神迷离了,她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像细白的水蛇在理智边缘游离,意也跟着乱了。
“这里…不要…”
欲拒还迎,可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手往他脊背爬去,想加深这个吻,唇却疼了,她嘶了声。
“你咬我?”,夏千歌拧着眉瞪苏语,“苏语你以前从来都不欺负我的。”
她薄色的唇上泅成深红,娇艳欲滴,像是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
“大过年的不吉利,谈什么死不死的?就当罚你。”
苏语拿出捂热的手,揣着她的手进了裤兜,手背隔着布料紧贴软肉,她的手冷的像是湿冰。
“罚我?”,她低下眼睛,腮帮子有些鼓,嘀嘀咕咕的,“昨天想让某人罚我,是谁说工作多累了来着?不行就不行嘛,慕青是不是学医来着,下次我问问她…”
他这会儿真被扎了一下,表情僵了下,有种被冤枉的挫败感,竟然还鬼使神差地和她解释了句,“我那边紧急加班忙了通宵,不是我不行…”
“好,那晚上再试试…”
夏千歌忙抬起头,唇角翘着狡黠的弧度。
“你骗我?”
他气不过,挠她腰上的软肉,她那儿敏感,咯咯地笑,没一会儿眼睛湿了
忽然脸色又一正,让他蹲下,语气严肃。
“怎么?”,苏语老老实实地半蹲,看她手伸进他发里认真地挑。
“有根白头发…”
夏千歌在一堆乌黑的头发丝里找出来几根白的,很细,不那么长,却锐地跟针似的,好像能扎破她的手。
她的心突然痉挛一下,神经霎时无比敏感,一时间思绪杂乱。
“这啊,干我这行不大把掉头发就是万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