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2 / 2)

他无声地笑了笑,伸手停在她唇边,轻轻拨开那几根碎发。不小心碰到了柔软的唇瓣,指尖温热。

女孩似有察觉,娇嫩的皮肤敏感,眉皱的更深,过了会儿,突然睁开了条缝,光涌进来,她恍惚地看着他,柔和的脸廓在她眼底缓缓勾勒出来,连呼吸都温温热热的扑在脸上,跟真的似的。

好一会儿,何慕青转过弯来,小嘴长开,猫儿似的,紧得往后窜去,和他隔开了距离。

她抱着枕头躲在角落,眼神躲闪,绯红从颈侧一路蔓延至耳根子,第一时间弄散了头发掩住,她也清楚自己耳根子软,是弱点,没了酒…浑身上下都是破绽,昨夜胆魄这会儿全没了,像没了刺的刺猬,头也不敢抬。

何慕青啊何慕青,你能再丢人点吗?

尽管有点儿印象,她还是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眼,松了口气,衣服完好地裹在身上,酒精摧残后的神经瘫软,四肢用不上力气,可至少嘴还是硬的,没弱了气势。

“干嘛,想耍流氓啊?”

“呵呵,看你睡着的样子还和以前一样,眉毛皱在一起去。”,苏语笑了笑,张开口想了会儿,“挺可爱的。”

“啊你…

何慕青愣了愣,歪着脑袋,消化完话里的意思,侧落的发丝掩映不住愈发红艳欲滴的脸颊,白皙手指揉进枕头里抓出指印,朝床边的他使劲扔过去。

她声音都是抖得,情绪晃荡地猛烈,听不出是生气还是害羞了,“好啊你,臭流氓,你以前还不承认,果然偷看过我睡觉。”

“我是没变,可你变了,比以前油嘴滑舌了。”,她瞪了他一眼,手指埋在被子里无措地揉搓,只觉着到处都热烫,眼神根本无处安放。

苏语没躲,被枕头砸个正着,嘴角笑容散漫,“是嘛,其实我以前就这是么想的。”

“不用你想我也知道,以前追我的人多着呢…”

她瞥了他一眼,似还是不信他,脸藏在被子下,露出一双圆润的眸子滴溜溜地转,窝在床上没动。

苏语起身走到窗台前,拽了拽厚而重的窗帘,齿轮可能生了锈,有点费力,他用力时回头看了眼她。

“都毕业了,有想去玩的地方吗?”

清浅的眸子亮了亮,她嘴唇翕合,声音到了嗓子眼又消失,低下眼,浓密蜷曲的睫毛轻颤,“有人可等着你呢,没必要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苏语扯窗帘的动作僵住,又听见她说,“反正我缠上你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我明天是真的有其他的事。”

“什么啊?”,他随口问道。

“我妈喊我去趟青川,和他们还有苏叔叔他们聚一聚,一起办场酒席,庆祝我毕业,顺便和那个谁来着…”

何慕青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挑着眉想了会儿,语气惋惜,“说是给孙子过个生日,方艳阿姨带来的那个女儿好像是让男人给骗了,一个人当单亲妈妈呢,高中成绩还蛮好的,现在大学也没读成…怪可惜的。”

心脏猛地撞了下肋骨,他手上一时收不住力,生了锈的齿轮哗啦作响,惨白的日光从帘子后涌进来。

云很厚,是个阴天。

第四十一章 后来

歪着脖子的老树爬过白漆开裂的围墙,光线透过茂盛的林业照进锈破陈旧的老楼,一阵略微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寂静,楼梯上薄薄的积灰抖落。

“哥,我说了我现在还忙着工作呢,哪有时间想这些?”

“栀栀你就听一回你老哥的吧,也不是让你现在就发展呀,只是先相处相处而已,我知道公司的事情你没兴趣,这位呢,人长得可以,家里也殷实,关键是性格好,品行好,对你肯定差不了…”

安栀手里拎着一大袋子零食,光洁的额头噙着汗,呼吸微喘,语气听着重了些,“哥!我还年轻,别再操心这些了。”

电话那边的男声一滞,咳了两声,“咳咳,安栀…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不会强迫你非得这么早参与这些,可是….我真的担心你还没走出来,你老实告诉哥哥,是不是真的死心了?”

她攀爬楼梯的动作被这声质问打断,在光企及不到的转角停下,半张脸陷进阴影里,粉嫩的唇不自地被咬得发白,没来由地,她又想起那天无意间看见的背影,白衣黑裤,俊挺落拓,一举一动,真的好像他。

她知道那根本不可能,可莫名的,就是有种冲破常理认知的感觉在鼓动她,原本沉寂的情绪如春后野草般丛生,可惜只有那一眼,最后她还是只能选择现实。

“我这边有点急事儿,下次再说吧。”

“喂,安栀!你听我把话…”

挂断的忙音响了阵,安栀摇了摇头,收起电话。

这栋楼最高只有水泥造的七层楼梯,她来了很多次,轻车熟路地六楼楼梯口停下,还是老式的镂空铁门,年后贴着的福字和春联还崭新,火红的色彩为阴沉昏暗的走廊添了些喜庆。

安栀轻轻敲了敲门,安静地等在门口,最里面那层不隔音的木门内响了一阵忙音,咔哒一声,门开了。

“小栀你来啦?”

隔着层灰扑扑的门帘,安栀看见一双圆润乌黑的眸子,扑闪看她,语气惊讶,“还以为要过会儿呢。”

“给念念买了点零食,她还没放学吗?”

“没呢,你先进来吧。”

女孩摇了摇头,门从里面推开,露出帘后朦胧的全貌,光线昏暗,女孩的肤色白净,近乎透明,有种长时间不透光的苍白,脸小小的只有巴掌大,五官精致,眸子杏仁儿似的圆润,吹净了风沙的天空般明净。

“希希,东西先拿着吧。”

安栀欠身进屋,笑着把东西递过去。

“每次都买这么多,上次带的还没吃完呢。”,苏希迟疑片刻,不太好意思地接过去,“吃点东西吧,我煮了饺子。"”

“嗯好。”

安栀随口答应,走进屋里,扫了眼,陈设简单,到处打扫得干净,客厅的墙上还贴了好几张儿童启蒙的挂牌,边角的地方泛黄,有些旧了。

屋子不大,一眼能望到阳台,探出去的伸缩衣架上挂了两件纱质的小公主裙,似乎刚刚洗干净,断断续续有水滴从裙角滴落,下面放了个盆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