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2 / 2)

她呆了呆,脑子里空荡荡的,一时间想不到自己到底能给苏语些什么。

顾芝忽然想起两人只有在缠绵悱恻的时候,少年才会施舍给她的温柔。

霍地,顾芝抓起地上的裙面往上拽,不顾医生的叮嘱,强硬地几乎要撕开那层单薄的布料,雪白丰腴的大腿陡然暴露在弥漫着血腥气的空气中,泄出几抹旖旎诱人的春色。

脑袋里疼得仿佛要炸开,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吻了下去,力度发了狠,着了魔,近乎贪婪疯狂。

“我们来做吧…小语应该是喜欢做那种事情的,姐姐不怕疼的…”

第七十六章 遗忘

十月底,灼灼炎夏渐渐淡去,萧瑟的冷风拖拽着秋日走向深处,别墅楼下园子里簇簇海棠早在他们回来的那天就已经凋零飘散。

粉白色的花瓣在冷寂的秋风中簌簌飘落,落进漆黑昏黄的泥土里,玷污了洁白,化作养料。

天刚亮,清冷惨白的阳光不带一丝温度,透过封闭的玻璃窗,直白地落在苍白的脸颊上,纤长蜷曲的睫毛颤了颤,眼皮缓缓抬起,露出眼眸里朦胧错乱的睡意,瞳孔在冷光里涣散无神,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恬静的睡脸,她盯着对方高挺的鼻梁向上蔓延,被眉宇间蹙起的那抹温柔吸引,像是萤虫追寻微光般痴迷地沉浸,一时忘了自我,忽略了在看到对方的瞬间生出的陌生感。

她渐渐眯起眼睛,琥珀色的眸子收缩起来,闪过一抹因迷茫而生的痛苦,卸去唇釉的嘴唇如同早春的樱粉般愤怒剔透,她紧抿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翕合着开口,“苏…”

声音忽然止住,像是倒带的磁盘在机器中卡住,记忆生涩的滞住,思绪空白了一霎,如同一条笔直的大道被人活生生从中挖断,心头霍地升起巨大的惊悚感。

她颤抖着指尖捂住太阳穴,掌心传来了纱布粗糙的质感,她隐约间响起自己磕在鞋柜边沿的疼痛感,是有人把她推倒了…

是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就好像此刻胸腔里正在快速跳动的心脏一样重要,她很爱他,恨不得把对方活生生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两人血肉交融,永远都不要分开才好。

她忽然瞥见了落在小臂上的几缕阳光,白皙的肌肤几乎透亮,阳光照亮了眼底的晦暗,浮光掠影般的记忆碎片在大脑里飞速地流动拼凑着什么。

她忽然捂住头,疼得逼迫着她恨不得嘶声尖叫。

“小语…”

像是被拨乱的心弦,心脏重重一跳,断掉的记忆瞬间贯通,她嘶哑着说出了对方的名字,也记起了陷入昏迷前发生的一切,可对于未来的恐惧感如同附骨之蛆般藏在思想的阴暗面里,她深深为此感到惊悚。

她怎么会突然答不上来对方的名字呢,不对…她是记得这个名字的,也认识眼前的脸,只是一时间无法将他们对上号,就好像从过去到将来的记忆被打乱了顺序,她忘了回去的路,迷失在无尽的迷宫里,茫然地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坐标。

她可以接受大脑里那块阴影时不时给她带来的痛苦,也可以接受自己忘掉一切,却始终无法相信自己忘记的偏偏是这个名字,哪怕只有短短的一分钟,她的心脏却好像正在被某个生物蚕食吞噬,连带着她视若珍宝的东西一起消失。

那头怪物正在悄无声息地剥夺了属于她的东西,居然妄想触碰她的逆鳞,她决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在将来某个时候成为现实。

“不会的…不会的,小语你哪儿不能去,你要陪着我,我也会永远记得你,死也不会忘记。”

顾芝从被褥里脱离了出来,只穿了件单薄宽松的睡意,冷风沿着袖口直勾勾往里灌,却比不上心头半点寒意,她把一头乌黑柔顺的发丝抓的凌乱蓬松,赤着脚逃出了这间让她恐惧的卧室和枕边熟睡的爱人。

额头上还缠着一圈纱布,白色的纱面上又渗出了鲜红的血迹,衣襟歪斜地倒在锁骨上,步伐急促紊乱,甚至下楼梯时险些跌倒,倘若有人看见在青川呼风唤雨的顾家被这样一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女人主宰,怕是要瞪掉眼珠。

“不要走…不要走…”

顾芝用着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喃喃自语,落在他人耳边则成了歇斯底里的呓语,仿佛是刚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活脱脱的神经病。

她直奔着地下室走,暗室的白瓷砖地板上还放置着血迹斑斑的锁链,听起来骇人的疾病迫使着刚刚得知病情的她想要通过仇恨的方式留下男孩,哪怕到最后她可能因为男孩握在手里的刀子而死在病床上也在所不惜。

后来她冷静下来了,对啊…那可是他啊,她就算惨死在了手术台上也绝不可能被死在他的手上。

可她除此之外真的再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谁让她早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又该拿什么囚住她的阳光?

颓唐的她在找不出方法的时间里病情还是在慢慢加重,头疼来的越来越频繁突兀,抽屉里的止疼药也已经空了一大半,顾芝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脑子里那块阴影正在逐渐扩大,恐惧像是瘟疫一般侵染到每一个细胞里。

一个从来不怕死的人到头来居然会畏惧疾病。

真是可笑。

那几条锁链闲置在地下室墙角里不知道多久了,或许都生锈了,她只是固执而天真地觉得自己现在需要它们,如果再不做点什么,她会疯掉的,一定会疯掉的。

地下室总是紧锁着的门居然是开的,脑海里的思绪被搅成一团理不清的乱麻,她冒失地闯了进去,直奔深处的暗室而去,猛然推开门,她愣了几秒,觉得对方的脸有些陌生,本能促使着她冲过去一把夺下对方手里的锁链,紧紧地抱在怀里,丧失理智般冲着对方吼道。

“你是谁啊?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妇人站在阴影下平静地看着顾芝,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唉,这条链子锁不住他一辈子的。”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顾芝目眦欲裂,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底猩红地几乎要渗出血。

那头怪物似乎又在她脑海里咆哮怒吼,疼痛来的有些猝不及防,她闷哼一声,捂住头,手上的锁链沉重地摔在了脚边,下意识蹲下身子去捡,却不禁小腿一软,跌坐在地板上。

她试着挣扎了一会儿,可每一根神经都疼得几乎要断掉,她用力地锤击着额头,根本止不住那样强烈的疼痛,最后只能无力地趴在地上,把那几根铁链抱在怀里,咬出血来的嘴唇被染的鲜红,喃喃低语着。

“我要上去捆住他,小语会跑的,那我怎么办…”

“你会死的…”

景姨蹲下身子,捧起顾芝的脸,粗糙的手指轻轻拂去汗湿在额角的发丝,露出一张美艳无匹的脸蛋,她看着女孩狼狈失态的模样,眼角有些湿,“医生说已经压迫到神经了,要尽快手术,不能再拖了。”

“滚啊,我才不要做什么手术,在病床上躺几个月,那小语怎么办?你和他们也是一样的,不都盼着我死么?少在这儿假惺惺的。”

顾芝一把打开景姨的手,她忍着疼往后缩了缩,抱着极大的怀疑盯着景姨看,仿佛对方下一秒就要暴起杀了她。

“可再这样下去,即使任由病情发展直到死去,你迟早会在死之前会忘了他,不记得他叫什么,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就算他站在你的面前,对你而言也只是个陌生人,这也是你想要的吗?”

“少骗我!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他,我死也不会忘记他。”

“可你还记得他念的那所小学吗?那是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