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2 / 2)

苏语抿着绯薄的唇,默不作声地从温暖的柔软中脱离了自己的欲望,仿佛根本不留恋刚才两人之间的的种种旖旎缱倦,把那当作一场欲望作祟而引发的意外。

他有些疲惫地侧过了脸,暴露出脆弱的脖颈,脖颈上突兀的青筋跳动着延伸至耳后,纤长的眼睫湿答答的低垂着,挂着湿粘的汗液,盯视着空荡的墙壁发着愣,也不愿意再多看女人几眼。

这毫无疑问是残忍的,经临过高潮过后女人总是敏感而痴恋对方,全然失了平日里那份强势与扭曲,软化成一滩粉红色水液的心脏几乎脆弱的不堪一击,却被这样的冷漠狠狠地扎上了一刀,否定她付出身心所做的种种。

顾芝强忍着心头泛起的密密匝匝的疼痛,唇角勾出一个笑容来,男孩不愿意说话…那她就多说点好了,卧室里没有开灯,黑暗里她抱住了苏语的腰背,温凉的手掌搭在他的小腹上,丰腴柔软的乳肉也紧贴着皮肤塌陷着在脊背上摊开。

她自顾自地聊了很多,空气中弥漫着旖旎淫.靡的气味久久散不去,为不见五指的黑暗添了几分寂寥,从男孩的头发又长了需要修剪,一直聊到这几天不在家的日子在学校里认识了几个朋友。

她事无巨细地分享着自己的生活,却只提眼前的,绝口不提自己的过去,从那些平淡无奇叙述里她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找不出半点让她患了疯病的凭证。

可男孩永远也不会明白,能够让她依靠着走完这段人生的人儿已经被她拥在怀里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再平淡无聊她也愿意,只要清晨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第一抹光是他就好,那就足够了,她又还能奢求些什么呢。

顾芝一个人说了太久的话,避无可避的累了,唇齿间干燥难耐,她想自己脱离了水分还可以忍得了一时,可倘若失去了苏语,她可能下一秒就会毫无犹豫的选择结束她这算不上有趣的一生。

她轻轻掀开被褥,盯着身下的泥泞红肿看了几眼,她勾起唇角情不自禁地笑,化为实质的幸福感填满了心间,她娇柔地显出几分小女儿姿态,贴在苏语耳边轻声调笑,“小语真是无情,做完了就不愿意管了,我先去洗洗身子,晚上想吃什么?”

男孩藏在被褥下的手掌把床单攥的几乎要撕裂开,却依旧不显露出半点动静,沉默地半阖着眼眸不说话,像是因为太累而睡着了。

“那就熬点鱼汤吧,我最近新学的。”

顾芝只能自问自答,她其实知道男孩听得见,她也早已经习惯这样沉默的应答,指甲嵌入掌心里染上了剔透莹润的红,时间还早呢,北国冬季的低温仿佛冻结了时间,给人一种时间在这里被放缓的错觉,他总有一天会愿意多看自己两眼的,一定会的…

第六十七章 疼痛

清澈的温水淅淅沥沥地灌入浴缸,蓄满水后开始沿着洁白的浴缸边沿往外渗,溅落在湿润的白瓷砖上弹开一朵朵小水花,打湿了定格在原地许久不曾挪动过的裸足。

涣散的瞳光缓缓凝聚成圆润的形状,顾芝缓过了神,才意识到浴缸早已经注满了水,她揉了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水分打湿了脸上的妆容,显露出几分藏匿起来的苍白落寞。

昨夜彻夜未眠的疲倦身体在走进公寓的瞬间就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褥里入睡,可她还是撑着困意与男孩陷入了一场疯狂肆意的缠绵,精神被脆弱的神经拉拽着几乎推向了极限。

这仿佛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交流方式,只有在身心交融的那一刹,男孩对她才是温柔的,她真是爱极了抵达高潮的短暂时刻,他会温柔地牵扶住她的腰肢、拨乱她柔顺乌黑的发丝、更会从上到下亲吻她身体的每一处肌肤…

情欲的力量在这一刻对她而言显得无比伟大,幸福感将肉体与精神一同填满,她从中得到了极大的、灼热滚烫的、切切实实的满足。

尽管她深知这样的和谐不过是掩盖在一片废墟之上的巨大幕布,一旦揭开这层布,需要面对的就是千疮百孔的腐败破烂和漫天飞舞的尘埃。

可正因为她从头到尾就不曾被男孩的顺从与沉默所迷惑,极端的崇尚本能反倒成了某种绝对的理性。

白皙小巧的足踝潜入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渗出浴缸边沿的清水越来越多,浴室里渐渐蒙上一层迷离模糊的水汽。

砸在白砖上溅开的水花愈发灿烂明媚,漂亮的花瓣也跟着由清澈透明逐渐变成刺眼的鲜红。仿佛从雪白的百合花开成了鲜艳耀眼的红玫瑰。

整具诱惑丰腴的赤.裸肉体彻底埋进了水里,修长的项颈下方只余下饱满柔软的乳肉抱在怀里勒出深陷的沟壑,溢满了温热泛红的水流。

温热的水流直接触碰伤口的感觉并不好受,娇嫩瓷白的肌肤上布满了疯狂过后的吻痕和指印,有些地方破了皮,热烫的水汽刺激了伤口,渗出丝丝缕缕的血液,惹来麻痒难耐的痛感。

可这样的疼痛远远不及下身传来的阵阵撕裂感,泥泞不堪的土地经临大雨的冲刷后露出了深红的泥土,仿佛洒满了遍地的玫瑰花瓣般鲜红刺眼。

浴缸里清澈的水里像是滴落了几滴粘稠的红墨,很快在水面里晕开血色,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梦幻般的粉红,她稍稍挪动身体,牵引出的疼痛感瞬间把这样虚幻的梦境揉得粉碎。

好疼…疼的要命。

她从没想过这种被誉为人间极乐的愉悦落在她的身上却成了残忍的酷刑,似乎与次数无关,每次缠绵悱恻过后总是伴随着这样强烈的抽疼感,除了登临高潮的瞬间所带来的快.感会暂时压制住这种疼痛以外,剩余的时间里她都只能咬着牙守住这种痛苦。

她甚至有些弄不清自己忍着疼痛重复这种痛苦的目的是什么了。

只是每次感受到男孩在最后冲刺时会紧紧抱住她的温暖,她都会被溢满心房的幸福感冲的头昏目眩,分明肉体被摧残得厉害,她还是放不下这种能够在精神上短暂得到对方的幸福,不惜无数次重复这样的疼痛。

肉体与灵魂仿佛被拆分的干干净净,肉体无比疼痛,那个空荡的灵魂却被幸福感填充的满满当当,她从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某些方面,她也确实只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女孩,从没有深入研究过这种事情,以至于一无所知,初次是因为落了红,那现在她找不出理由说服自己。

她甚至为此在读博的学校里交了几个女性朋友,热情开放的北国女孩因为她的这种烦恼感到不可思议,这种顺从欲望本能的纵情狂欢带来的应该是让人无法抗拒的沉迷才对。

最后顾芝还在她们的陪同下下去了医院做了全身检查,她不喜欢病院的氛围,或许是在里面待了太久,她这样生性凉薄的人还是会对生离死别有着深深的厌恶。

结果至今还没有出来,仿佛在心里悬了一块巨石,她为此感到恐惧,倘若真的是身体在某些方面出了问题,她并不想两人之间唯一的桥梁就这样断裂崩毁,哪怕忍受钻心的疼痛,她也要拼命囚住她此生仅剩的光亮。

想要的东西就必须狠狠地攥在手里,时间总有一天会抹去一切的隔阂,毕竟那个女人教给她的东西又怎么会错呢。

慢慢来吧。

他们一定会相爱的,结婚、生子、成为彼此的爱人及家人…每每念及此刻,心脏也久违的开始跳动活跃,牵扯着相连的血管筋肉,撞得肋骨钝钝的疼,像是身体里那只怪兽又在闹腾,又或是别的什么。

……

透明的玻璃染上了一层风雪,变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窗外的一切一点点陷入纷纷扬扬的白雪,而他们躲在温暖安全的屋子里,享受着让人心安的惬意。

桌前沸腾着一锅香气扑鼻的鱼汤,在他们面前水汽肆意蒸腾,香浓的汤面时不时翻开几个奶白色的泡泡,铺垫在汤底的鱼肉剔透滑嫩,勾人食欲。

“很鲜的,小语你尝尝。”

顾芝夹起一块雪白柔软的鱼肚肉放进苏语的碗里,她洗浴后又在嘴唇上抹了玫红色的唇釉,盖住失血造成的苍白,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红润鲜艳,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苏语拿着筷子,低头望着碗里热腾腾的米饭和鱼肉,他还是忍不住想念这些来自故乡的菜肴,虽然对他而言,这也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如果有一天让他选一种死法,那一定不会是饿死,他深知其中的痛苦,饥饿是一件让人发狂的事情。

“过几天,我学校里的几个朋友回过来家里办个派对,小语也一起吧,来这边这么久,也该认识些新朋友了。”

顾芝强忍着下身让她毫无食欲的疼痛,咽下了嘴里细软的米饭,抬起头看着苏语笑了笑说。

苏语甚至没有抬起头多看顾芝两眼,他闷着脑袋往嘴里扒饭,似乎赶着快些吃饱好早点结束与女人相处的时间。

他对顾芝的话没有半点兴趣,放在以前或许他会欣喜地觉得这是个难得机会,可到头来别人只会把他当成一个口齿不清且患有被害妄想症的神经病来对待。